嘴里还说着什么“除妖”?
你眼前分明有两只妖,怎么就单单针对我一条蛇?
哪来的瞎眼和尚!
‘不对……’
柳白真突然心中一凛,想到了一个可能。
‘等等,这树妖的栖息之所,好像是在一处寺庙?眼下这突然冒出来的和尚,莫不是原先从那间寺庙里搬出去的?’
念及此处,再一看慧觉法师一来,便与陈舟处在同一阵营,直接就对自己出手……
柳白真瞬间恍然大悟。
‘果然!这树妖简直是妖界之耻,居然是一直在被和尚豢养着的!’
柳白真大怒,喝道:
“好啊,陈舟!枉我先前还对你敬重几分。可你,你居然是被一个秃驴给圈养的!”
柳白真的思绪自然无人知晓,陈舟听得此番话,却没有选择第一时间作声,而是默默看向突然出现的慧觉和尚。
“蛇妖妄言,还敢胡乱攀扯!”果然,慧觉和尚闻声当即大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路见不平、帮居士除妖,结果竟会被一个蛇妖,当面给污蔑成兔儿爷?!
还是条雌蛇!
简直是岂有此理,对世尊的大不敬!
想到此处,慧觉和尚除妖的心思已然达到了顶峰。
他当即舍了用自己随身携带的袈裟、禅杖对敌,转而立即将背后的行囊脱下,恭恭敬敬地奉在地上。
旋即,从里头请出一尊比人头略大些的金佛。
“世尊在上,禅净寺慧觉,恭请除妖!”
说罢,慧觉和尚当即捧着金佛,直指柳白真,脸上露出怒目相,斥道:
“妖孽,还不快快现形?!”
话音刚落,便见金佛脑后生出背光。
平如满月,金光大作,犹如日轮。
与此同时。
道道梵音自虚空中诞生,化作阵阵金色涟漪,一路朝着柳白真荡漾开来。
转瞬间,瘴谷法相就如土崩瓦解般碎裂开来,柳白真本体缠绕的枯卉,枝叶根茎也夷灭如齑粉。
法相被毁,虽还能重聚,可也是个苦熬的功夫,柳白真登时气得火冒三丈,朝慧觉和尚喝骂道:
“你这秃驴真是道貌岸然,敢做却不敢认,且今夜还敢来广沱巍除妖,当真不怕引得别妖至此,一起杀伐你吗?”
慧觉法师却是充耳不闻,只觉得柳白真聒噪,此下当仁不让地接过了陈舟的位置,直指柳白真。
“陈居士,还请在一旁为我掠阵!”
说着,慧觉法师便携着金佛,直直朝着柳白真飞去。
陈舟虽不明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和尚,为何这般古道热肠,且性情火爆,却也是乐意见得如此,自无不可。
当下应了一声,而后便将削灵法朝着柳白真狂轰乱炸而去。
陈舟与慧觉和尚有着无言默契,可这却是苦了柳白真。
成妖后的数百年,她也不是没遇到过御使着功德宝器的和尚,可偏生的没遇到这般强横的。
这金佛的威力也太过强横了些,只由着这秃驴一路横推,便能将她吐出的法光轻松抵御。
就连她炼制多年的灵毒,也一样被克制。
只不过被那佛光一照,顿时就如同鬼魂遇着了烈阳,转息间便化作了一阵恶臭的黧黑烟气飘散。
若是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偏偏又有陈舟在一旁狐假虎威,一直对她施展削灵法,不断黜落她的道行和性灵。
这可都是她的底蕴啊!
偏生的慧觉和尚一直在前头拦着,让她冲不过去,只能任由陈舟在远处对她磋磨。
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再度试了几次后,柳白真终于决定放弃了,只能暂且吃下这个闷亏。
于是也不再多想,当即转身,架起云雾,朝着长水涧逃去。
陈舟自是不可能舍弃主场优势去追。
且他积攒多年的月华法韵,经此一役,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神府空间内的新月,已经暗淡地成了一道淡淡地虚影。
“禅师,穷寇莫……”
陈舟的话还未说完,却见慧觉法师已然朝着柳白真追了过去,只余给他一道背影。
“……”
即便是陈舟,见得如此阵仗,也不由得在心里咋舌。
‘这是从哪里来的和尚?’
而很快,便有妖给了他答案。
“鹤道友?”陈舟看着突然出现的鹤羡,虽然是第一次见,但见着鹤羡那近乎溢出来的自矜姿态,以及一副故作高人雅士的模样,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
“陈舟道友。”鹤羡轻轻颔首道。
听到这声“陈舟”,陈舟当即明白过来,敢情这鹤羡,方才也在暗处观察呢。
也对,毕竟不是谁都和那慧觉法师一般。
“敢问鹤道友,方才那位禅师……”陈舟朝鹤羡询问道。
“他是从我那来的。”
鹤羡很是了当的点了点头,不过他却没有继续言说,而是仔细打量了陈舟一阵,随即这才面露些许了然。
“难怪!我说那和尚为何只找那蛇妖,没有管你呢,原来你修的是月法,且此刻来的是阴神。”
阴神本就难现,又添之修行的是月法,那更是能将本体的气机完全藏匿,与他所修的功法比起来,都相差不了多少,这才使得慧觉法师看走了眼,将陈舟给落下了。
听到这话,陈舟心中一动,当即诚心询问。
鹤羡知晓,经过这一番,陈舟也是慧觉和尚眼中的“人”了,两人还得互相通个气,才能在慧觉和尚追赶柳白真回来后,不露出马脚。
于是,鹤羡当即将慧觉和尚手持大杀器,嫉妖如仇的事说了出来。
陈舟这才了然,原来自己不经意间,竟然得到了这份巧妙的帮助。
“那慧觉禅师此行,可是能将那蛇妖除了?”陈舟有些关心柳白真的结局,毕竟经过这一回,他必然与柳白真交恶了。
“哪有这么容易。”
鹤羡摇了摇头,答道:
“柳白真之所以选了长水涧做她的安生之所,就是因为那里地形复杂,内里地洞纵横近百里,迂回蜿蜒。”
“多半是找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