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
小茜再次见得陈舟的阴神,登时喜上眉梢,狐眸里满是欢喜,赶忙从墙头上跃下,冲至陈舟近前。
“姥姥,你可算出来了!”
小狐狸脸色喜上加喜,忙道:
“姥姥,你现在不怕月华了?!”
闻言,陈舟伸出手掌,感触着掌心的浓郁月华,轻轻摇头道:
“也仅仅只是在这片领域内,我才能不惧月华侵蚀。换作别的地方,若是月盛之夜,我也只能维续几炷香的时间。”
当下若山连同兰若寺的浓郁月华,都是他将洒落在地底的月华集聚而来,因而不会对他的阴神造成太大损伤。
说着,陈舟语气一顿,当即蹲下身子,伸手扶了扶小茜的脑袋,似笑非笑道:
“方才的话你还没回呢,你为何故意躲着你族叔啊?”
小茜眼珠子一转,便要想个由头为自己开脱,可当她此念刚起,便与陈舟的注视打了个照面,原本的沉稳顿时不攻自破,当即明白自己带着一群小狐狸驰骋山野的事,姥姥多半也知道了。
可她脸上却也没有做贼心虚的理亏,反而破罐子破摔,仰起了下巴,气鼓鼓道:
“姥姥你还怪我呢!”
“要不是你一直没陪我出去玩儿,还让小茜我在心里头挂念,不然我哪需要去陪那些小狐狸找乐子~”
一边说,小狐狸还一边摇头,一副自己虽然是大人,可因为条件所困,这才不得不去陪那些小孩子打闹的无奈模样。
当真是让人看得忍俊不禁。
见着小茜这般模样,陈舟不由莞尔。
‘这样也好,知道的越多,便越是难以快意,就如那郭北城隍一般;而如小茜当下这般无忧无虑,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
傻人有傻福,也取决于他所处的环境。
当下陈舟,却是能让这个“傻”狐狸快快乐乐地过活。
他仍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醒来时,那个在自己面前嘤嘤啼哭、哭眼抹泪的小狐狸。
除开给自己喂蛤蟆以外。
“可真是委屈你了呀!”陈舟用力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直到把她额头上的白亮毛发弄得乱糟糟的才肯收手。
小茜稍微有点受之有愧,小声应道:
“小茜倒也还好。”
陈舟笑了笑,旋即便对小茜问道:
“狐子堂马上有先生了,你去不去听课?”
谁知陈舟这话一说,小茜的脑袋摇得飞快。
“不去,不去!”
“这是为何?”陈舟本是随口一说,现下见小茜反应这般激烈,不由心生好奇了。
“他们都喊我姑奶奶,我还怎么好去同他们一起听课啊?!”小茜蹙着眉,昂着头道。
“……”
好嘛,居然还有这方面的考量……
“况且……”
见自家姥姥没生气,小茜又一脸的精灵古怪,道:
“若是让那夫子瞧出了我,那之后还有什么乐子可言?”
“便要让他认不出我来,到时再逗他玩儿,才有意思!”
小狐狸可还记得当时追她的人里,可是有这唤作段明都的!
虽然是我故意的,但既然你追了,又到了我的地盘,那也得让我出出气!
耍人,可比耍兽类好玩儿!
一想到今后有许久的乐子可玩了,小茜的一双狐眼都眯了起来,流露出窃喜。
陈舟哑口无言,只摇头笑了笑,便让小茜自己出去玩儿。
他还另有些思绪要整理。
在掌握此地的山神权柄之后,陈舟在掌控之外,又感知到了一种限制——与那日山神庙立下后,头顶突然出现的威压同根同源。
这种大周国运对于山神的限制,分为内外两种。
对内,它并没有太大约束陈舟使用山神权柄,不过却也有一点,那便是它对陈舟一次动用的威能,有了设限。
譬如陈舟在衍化若山时,便发现了这个问题。
若山的衍化速度,每时每刻都在遭受约束,使得他不能一蹴而就,而是缓慢累积。
这似乎是大周国运,一直在有意压制地势陡然发生巨大变动。
由此,陈舟便有了判断。
‘这大抵,便是为何每当王朝末路时,天灾地变频生了。’
若是没有大周国运限制,那么他这等掌控权柄的地祇,当真是能为所欲为了,随之而来的,便是足以让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天灾人祸。
而这还是因为他是地祇,不是香火神祇。
以此推断,那些香火神祇,怕是根本不能易改地势。
而对外,陈舟则完全是“无路可走”。
陈舟在此期间,尝试过将自己的领土往别处扩展,可却是根本动都不敢动。
每当他升起这个念头时,一股莫名的警兆便陡然出现在他心头,提醒他此举不可为,不然顷刻间便会有灭顶之灾。
他所掌控的土地,全都被王朝所挟制。
一旦冲破了这个挟制,恐怕大周国运,直接就会把山神权柄冲散,连带着他,也要一起遭受灾祸。
大周境内,山河水脉不能成精!
与此同时,陈舟也在闭关中,渐渐回过味来。
他先前之所以能无比顺遂地获得权柄垂青,恐怕还不只是因为阴神法的缘故。
同样的,也因这片山林,本有诞生天生地祇的资格,可却一直被大周国运镇压,此下得了个破口,自然也是竭尽所能地涌来。
那大周以外呢?
脱离了大周体系后,山神权柄就摆脱了国运的桎梏,改为了最原始的形态——地祇。
陈舟不由心神一动。
‘在那些不受管控的地方,是不是会有很多这样的天生地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