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掐起了法诀,一点紫意凝聚在指尖。
十二道紫色雷光如箭矢射出,打散金气,直接穿过了对方的法躯。
正是【大震祈雷光】!
他早些年知道父亲最早学的便是这法术,于是特意去炼了,也没耗什么功夫,三天就小成,九日便圆满了。
对方却如不知道疼痛一般,继续杀来,大戈压下,直劈斩落。
许明横剑挡住,顿觉一股大力落下,压得他脚下的地表露出层层裂纹,好似冰层炸开,而那股商音仍在激荡,不断加持法器。
他此刻本应继续催动法术,多打出几道雷霆来应敌,才算是聪明之举,毕竟震雷克制庚辛之金。
可许明升起了较量之心。
他的仙基、法术乃至境界,都是依托于族中的所赐,靠的是父亲的培养,甚至手中的剑术也是从上霄换来的顶级剑典。
只要他再打出几道法术,或是全力催动仙基,对方便注定落败。
可他却不愿。
戚氏与本门的仇怨他也有铭记,他正有意用自己的东西杀败对方。
于是他只握紧了手中长剑,并不再催动仙基和法术,也不用剑典之中的招式,而是凭借本能挥洒起了剑光。
「胜金」纯净,「元木」齐洁,他要修的剑道虽效法古代的玄君,可却不是全盘模仿,而是另出一途!
青閑之剑在于圆满,广大如天,升腾如旦,而他则要去寻这一分纯性,也是他心中所感悟的东西。
“轻视我?”
前方的戚延川面色愈冷,似乎猜出了对方的意思,此时秘境之中的宝物也没有多大意思了,他有意在此堂堂正正胜过对方。
如今立场对调,他却觉自己心志更为坚定了,戚氏的荣光与仙气已经散尽,站在这里的唯有一位庚金修士。
他一身轻。
嗡!
剑鸣之声陡然响起,原本散乱的剑气被凝聚一处,化作了一道飘渺的青色霞光,锦缎一般被剑锋拖拽着。
这看似柔弱的青霞落下,却让庚彩瞬间黯淡,抽在了戚延川的身上,顿时让他动弹不得,如遭雷击,被这青霞洞穿了右肩。
秘境之中霎时有残留的意境浮现,剑鸣不断,霞光浮动,呼应着那一剑。
戚延川的仙基骤然一震,有了崩裂,他却强行站住了,掷出长戈,击向了已经为庚彩环绕的人影。
这长戈到了对方的面前,却被某种无形的意境层层斩碎,化作了一片金尘飞走。
“剑意?”
戚延川愣住了,纵然他现在还有一战的余地,可却没什么心思去比较了。
高下已分。
为何对方能悟出剑意?为何一名养尊处优,少有见血的人物能悟出剑意?明明是他戚延川杀的人更多,遭的难更多。
可世间之事也不是都讲道理的。
戚延川心中释然了,身上的金气渐渐消散,朝着宝台下方坠落,很快不见了踪影。
许明则未去追,而是静静看着手中的长剑,他悟出了,悟出了所谓的剑意。
这却是多亏了此处秘境的缘故,其中残留的意境促成了他,让原本困在瓶颈的剑道有了突破,真正成了剑意。
“是我胜之不武?”
他摇了摇头,站在此地。
这一道剑意确实是他自己修出的,不管有再多的外力,不成就是不成,成就是成了,剑意这东西做不得假。
缥缈的青霞在周边翻涌,剑意之名自然而然涌入他心。
【大乾洞元青霞剑】
这是属于他的东西,他许明的东西。
相比于什么功法秘术,到底还是剑意看起来让人喜欢,是独属于他的证明。
许明上前,将宝台中心的那一道青玉玄令收起,看了看,见这令上正写着两个字——【息心】。
有谁能够真正割舍出身,割舍一切,来做绝对公平的比较?
许明静静思索,却觉这是类似佛门的思辨,大抵世间众生都有不同,出身不平,天赋不平,际遇不平,于是天下便无一般的人。
他昔日心中有一分愧,往往是在见着了同门后存的,愧在他享了别人远远不能企及的资粮,愧在他学的是最上的道统。
舍弃了这些,他有什么资格站在洛青的山巅?
现在他大可坦然接受这一切了,他有自世间得来的,也必有还世间的。
玄妙的意境在他剑锋之上流转,许明身上的气势隐隐散发,如海似渊,层层涌动,让周边的一位位筑基不由退散。
便见他缓步行出,收剑入鞘,竟是无一人敢拦,皆都用看怪物一般的目光盯着。
此后世间将多一位少阳剑仙。
在场不少人心里也犯嘀咕,听闻剑意都是在生死间悟出的,可对方的面色为何如此平静,不露杀气,反而像是清风一般柔和。
有的修士看向了手中的剑,露出不甘之色。
为什么?
为什么对方就能轻轻松松悟出剑意,这不是亵渎了剑道?
太虚后方的金人则是神色凝重,紧紧盯着远去的许明,目光之中有些惊色。
相比于什么道统和剑意,他更看重对方的这一点悟性,十分之高,极为少见,纵然是多宝道统中也少有能与之相比的。
‘若是让他去修古释,说不得也行...’
当然这只是想想,单单一个「少阳」就是广大至极的前程,纵然求不得少阳正位,也能在最后补上另外一道神通,去求尊位。
少阳可是有六阐!
眼下他则将目光转向了下方的戚延川,却见这青年已经坠到秘境最深处,正在飞速逃命,意图从一位紫府手中走脱。
孟秋笑了笑,他轻轻一点,便让对方化作一道流星,霎时砸入太虚深处,不见了踪影。
‘戚赵的血脉,倒是有几分可称道的...可惜,修不得「煞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