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土准备出动几位真人,听闻乐欲魔道众多,恐怕不止诸魔相,还有些潜藏的人物...”
他这一番话让身旁的妙蔺面色又不对了。
“我圣土道中仅有三位紫府真人,我,还有花宴和幼余二人,不过她们都没什么杀敌的本事,上不了战场。”
妙蔺面色一正,转而道:
“不过本道还是找了些援手的,愁汐已经修成瀚水四法,将会出手相助...还有一位,也是你道的熟人,名作魏霜——”
“魏霜前辈?”
柳行芳神色一振,听到了这位的消息,不免有些感慨。
“他如今情况如何?”
“他已恢复,炼形完毕,如今是三寒一太的神通,大有可为之处。”
“三寒一太?最后一道神通如何修?”
柳行芳知晓对方说的必然是「太阴」,可往往拿来替代的神通也是最后一道,怎在第四道就开始替了,之后岂不是难圆满了?
“这简单,修我化水大道的【溼忧覆】即可,正好应了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气象,真君将亲自为他修一修经文。”
“魏霜前辈,竟有如此机缘...也是苦尽甘来。”
柳行芳面上有笑,转而道:
“不知他如今在何处?”
“自然是在槃海了。”
妙蔺晃了晃脑袋,悠然道:
“他可是有个好祖宗。”
柳行芳不知说的是哪位,沉吟少时,将话题重新引回了乐欲之上。
“听闻乐欲魔土和往生、盘秘都有勾结,届时若是不止一道出手,又当如何?”
“不会有别的金丹插手。”
妙蔺的眼神越发严肃,面色一正,只道:
“化水要合一,就要看两位真君谁的道更高,无论寻那位金丹作援手也无用!就是萧氏的那位帝君来了也只能看着。”
说着,她又一笑,缓道:
“不过,紫府级别的援助倒是不必愁,蓬莱和东苍都将出一位大真人,这就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道理。”
“至于什么往生、盘秘,也没什么厉害人物,撞见你师尊的雷霆也只得逃命,唯一要担心的是...龙属。东海之中的强横存在不少,必须小心。”
“龙...确实应当小心。”
柳行芳轻轻点头,又向这位妙蔺大真人问了些关窍,只待回去同自家师尊禀告。
“既已商定,晚辈就先告退了。”
他客气一番,却见那位妙蔺大真人摆了摆手。
“快走,快走,路上把脸遮着,我最讨厌长得好看的男子了,上次是那什么天陀小圣来,闹得更是不安生。”
柳行芳哭笑不得,只暂告辞,一路出了普度圣土,心中大已有了定数。
‘乐欲,也该亡了...’
-----------------
浣霓,太虚。
白金光彩在闪烁变化,一座秘境静静悬在此间,不时散发出干冷之气,内里则是坐着一道披雷霆法服的人影。
许玄已经将温思安留下的那一道癸水异象移开,放到了锦都郡的另一边,否则「胜金」干冷之气,迟早将云雨全部降尽。
【明燥金】已被他吞服,按照天陀的指点沉在肺中,随时都能呼出。
他到底不是金德修士,不能养化,只能消耗,这一道灵金大致可以动用三次,能够克制化水。
虽然他如今修成了弥辟灾劫,有克制诸法之玄妙,但这一道明燥金胜在不耗法力,发动极快,能够护佑自身法躯,杀伤力自然是比不了灾劫。
他如今正在参悟那一道辟虚的律法,以此来推动太无斩勘的修行,隐有所感,或将成就。
所谓斩勘,分为内外。
向外则是一门威能极强的杀伐之术,玄妙近仙,紫府施展能够斩落对方道统附带的神妙、意向等等,堪称无解,若是真君出手,甚至能将金位中的历史与记忆消除。
譬如对方的神通、法术和灵器有种种玄妙,遭了斩勘,往往仅剩下几道核心神妙尚存,再遭一斩,甚至有破灭之危。
这手段堪称不可思议了,配合【尊道宫】的审判终劫、惩杀性命之用,恐怕能将一位大真人活生生谪为凡人!
至于向内,则是一门极为高深的修行之法,不断斩去自己的杂念邪性,以复那一道先天元神的纯净。
在此大可看出雷宫道法的风格了,追求至真,至实,至正的一,修行即是不断舍弃的过程,以此来证道。
其中以真炁、社雷最为明显,两者基本不受其他道统的负面影响,对于种种恶性都有近乎绝对的抵挡之能,根本就是在于这两道追求的都是一,于是外道无从施加影响。
如今斩勘之术大有进展,许玄心中却有一股落寞。
谁来做他的敌手?
如今天地多有破损,仙道不如古代昌盛,紫金修士的道行更是浅薄,哪里如上古之世的天骄厉害?
他只修成了【尊道宫】后,先前大离国境内,明面上现身过的真人他都有信心胜之!
如果说当世还有哪些紫府让他忌惮,一是昔日的天枢剑仙,二是槃海的白月宫主,这两位的道行、杀力都可谓是深不见底。
正思索着,却觉山外隐有雷声,一道青袍人影降下,自然是柳行芳了。
“师尊!”
柳行芳知晓这一番事情重大,不敢耽搁,连续行走,从极南赶回了蜀地。
他将妙蔺的布置一一讲明,也算是对如何收拾乐欲有了基本的谋划。
“普度与乐欲相连,倒是早有听闻过。”
许玄目光稍转,思虑道:
“魏霜竟得了这般大机缘,倒是好事...我也多年未见他了。如今我书信数封,分予楼观、武氏和拓跋家,你代我一一送之。”
他想了想,转口道:
“不对,拓跋家,我要亲自去一趟!”
不仅是要谈关于魔相的事情,更为重要的,还有昔日拓跋厥所说的如何解一个【社】字,极有可能关乎社雷之秘要。
这般大事,许玄还是决定亲自去了,如今斩勘之术有了进展,大可在路上参研,不必枯坐山中了。
‘社雷...为何称社?’
要知道社乃是戊土之号,为五土之神,用在土德之中,本就是古人对于戊土一道的尊称,才有的这一个字。
社雷追求的是至真、至实和至正的唯一性,用一个戊土的字来代称,到底是有些怪异了。
他取出笔来,书了两封信交予柳行芳,让其去武氏和楼观问一问。
至于许玄自己,则是踏入太虚,直往北方行进,欲去寻一寻拓跋家的所在。
正在太虚行走之时,却隐约觉得仙碑之上有感,【门中日月】的篆文显化而出,从中激出一道玄妙厚重的剑意。
洞化剑匣之中隐约有黑白二气流淌,显出尊名:
【大乾洞元青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