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问道:“你怎么跟他说的,给他开了多少钱买断?”
韩三坪毫不犹豫道:“两万!”
“一首?”
“不是,打包价,《女儿情》《取经归来》《敢问路在何方》全算上。”
李青嘴角抽搐:“我说他咋不同意呢,你也太黑了,还当这是十几年前呢。”
韩三坪咂了咂嘴,带着几分不服:“几首曲子而已,也就我办事规矩,要换别人,早就用手段压着拿下来了,两千到头了。”
“得得得!”
李青打断他,揉了揉太阳穴:“韩叔,你受累再跑一趟吧,这次给他三十万,买他九十年版权。”
说完,觉得不保险,又补了一句:“没有底线,一百万以内都行,只要花钱能拿下,就别吝啬。”
“我草,你他娘疯了?”
韩三坪声音拔高,张嘴就骂:“好日子没过两天,就拿钱不当钱了?还一百万,一百万购买十套房子了!现在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八九百!”
“就你这个败家子的花法,我看多少钱都不够你造的!”
李青把话筒拿远,等那边骂完了,才嘿嘿一乐:“你就信我,这曲子改吧改吧,绝对物有所值!”
“滚滚滚,感情花的不是你自己的钱!”
挂断电话,韩三坪捂住胸口,心痛到不能呼吸。
还他娘一百万?
最多五万,不能再多了。
实在不行,五万一,五万二......
8月15号。
李青坐在机房中,眼睛死死盯着投影,上面进度条一点点往后爬。
直到定格在最后一个画面上。
齐天大圣站在云端,身后是漫天的霞光,前方是无尽的苍穹。
金箍棒扛在肩膀上,背影孤独而倔强。
“终于!大功告成了!!”
李青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眼皮像灌铅了一样沉。
每次剪完片子,都有一种使命结束的感觉,甚至这种感觉,要远比电影下映还要强烈。
因为这是最原始的终版,里面的每一个镜头,每一个角度,都是他的挥洒的构想。
而这些构想,如今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面世,交给世人评判了。
他转身走到角落,那里一个人正坐着酣睡,脑袋一垂一垂的。
“国栋,国栋,醒醒!!”
李青的呼喊声很大,但刘国栋毫无反应。
李青看着他的样子,莫名有些感慨。
没进过90年代机房的人,是无法理解这种感受的。
专业软件不多,后期制作时,声音基本上都要调到最大,以确保能听清收音时的细节,有没有杂音,有没有乱入。
偶尔发现问题,还得暂停剪改,重接再听。
声音一会震耳欲聋,一会骤然消失,如此反复,周而复始。
但凡神经衰弱的人,从这熬一周,保管你倒头就睡。
做不做噩梦就不好说了。
李青无奈,冲着他的大腿,抡圆了胳膊。
“啪!”
“啊!”
刘国栋猛地惊醒,整个人瞬间弹了起来,瞪着眼睛,茫然四顾。
“谁?!怎么了?!”
李青甩了甩手,欣慰道:“回去睡吧,跟你爹说一声,电影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