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莉捂嘴一笑：“别说，还真有可能。”
当晚。
杀青宴别具一格的，采取了露天烤肉的方式举办。
草地上铺个垫子一坐，自己烤肉，丰衣足食，获得了一致好评。
篝火燃起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中途，唐國强、龚丽、焦恩俊等人轮番过来敬酒。
忙碌了几个月，紧绷的弦终于断开了。
李青来者不拒，有人敬，就一口闷，主打一个自己灌自己。
给焦恩俊都看傻了。
眼瞅着李青一斤白酒下肚，他没忍住拽了拽章金涞的衣服：“导演喝酒这么猛吗？”
“不知道。”
章金涞闷闷的声音传来。
焦恩俊回头瞥了他一眼，关心道：“老章，你这状态都一个多月了，是不是入戏了？”
章金涞叹了口气，直接往草地上一躺，语气难明：“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身上跟套了枷锁一样，挣不开，逃不脱。”
“就是入戏了。”
焦恩俊肯定的给出结论，他跟着一块坐下，躺在草地上，八月的风，已经带上了丝丝凉意。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拂过头发。
“老章，入戏了走不出来，时间久了精神容易出问题，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章金涞摇了摇头，看向围着篝火，热闹的众人。
祝酒词、欢呼声、玩笑声、划拳声混杂在一起，织成了热气腾腾的人间画卷。
但这些声音，落到他耳朵里，却仿佛隔了一层薄膜，怎么也进不来。
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从来没想过，猴子是这样的。”
章金莱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挣扎：“我相信导演，这是一部伟大的史诗电影，但史诗太难过了。”
他的声音飘忽，思绪仿佛还在片场，在那个“齐天大圣”的世界里。
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猴子，带着对世界的美好向往，和童真的幻想。
它学艺，它交友，它以为可以融入这个世界。
但天庭的规则出现了，众仙的人性露出来了。
它被一步步逼到墙角，从困惑到愤怒，再到暴戾，再到.....
章金涞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他只记得最后一场戏拍完，从威亚上下来的时候，他跪地上，半天起不来。
偏偏还不是累的。
“正义的化身，不一定在凌霄殿上，也可能在那只不服管的猴子眼里。”
李青在围读会上说的话，再次浮现眼前。
那会他以为自己懂了，但现在发现，好像又没懂。
短短三个多月的拍摄，比剧版的六年还要漫长。
之前只是身体有点累，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心累。
这不是他印象中的孙悟空。
确是为“自由”战斗的猴子。
良久。
章金涞悠悠的声音传来：
“这部电影上映，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反响，热血是真的，能让人头皮发麻，但压抑.....也是真的。”
他仿佛看见了影院里，观众惊愕的表情。
焦恩俊笑了笑：“我不这么认为....”
“或许是因为，你曾经演过童真的，有对比了，所以内心觉得撕裂，但我没演过，我只觉得爽！”
他看着漫天的繁星：“如果仙界是黑暗的，你不希望有个齐天大圣来撕掉这些腐朽吗？”
章金涞沉默了，希望吗？不知道。
但拍完这部电影，回首再看穿了十几年的猴戏行头，怎么看怎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