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太监躬身道:
“洪督师,小的是永福宫的,贱姓赵;这位是奴才的同伴,姓钱。”
“这么晚叨扰您,主要是庄妃娘娘想见您一面。”
庄妃?
洪承畴一愣,她不是先皇的妃子,新帝的生母吗?
可后宫的妃子召见他一个外臣,算怎么回事?
他抬眼看了看夜色,不由得在心里暗骂:
果然是一帮蛮子,毫无礼义廉耻之心!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
“还请公公带路。”
三人悄摸出了府邸,一路穿街过巷,走得飞快。
洪承畴越走越心惊。
这一路走来,领头的两个太监专挑偏僻小道,避开了宫中的岗哨侍卫,无声无息,跟做贼似的。
看这架势,莫非是要将自己秘密处决了?
他额头沁出了汩汩冷汗,却不敢多问半句。
七拐八拐,一行人来到了一座高大的楼阁前。
此楼名叫凤凰楼,乃是外朝与后宫的交界处。
凤凰楼由于楼高三层,平时做为门楼;战时则为瞭望、防御之用。
两个太监将洪承畴带到最上层,推开一扇门引他进去,随后便退了出去。
洪承畴是一步都不敢乱动,只是独自站在屋内,四处打量着。
这间屋子名为揽霄阁,是一间视野极佳,陈设雅致的屋子。
屋内桌椅板凳,书架案几等陈设一应俱全,看样子颇为奢华。
往里走还有一扇屏风,纱帘层层后,隐约可以见到一张床榻。
见此情形,洪承畴心头一紧,这里应该就是后宫了吧?
要是被人知道他这个外臣来了后宫,岂不是死路一条?
而就在他忐忑不已时,凤凰楼下,多尔衮和大玉儿已经到了。
两人并肩而行,身后只跟了两个护卫和两个宫女,都是各自绝对的心腹。
姓赵和姓钱的两个太监见到正主来了,连忙凑上前去:
“启禀摄政王,庄妃娘娘,那洪承畴已经带到了,正在最上层揽霄阁中。”
说完,他俩便忙不迭想躬身退下。
今晚的事太过诡异,两人手脚都在发抖,巴不得早点离开。
但他俩却没能逃过杀人灭口的命运,只见多尔衮的护卫紧随其后,二话不说,抽出短刀便捅进了两人后心。
刀尖从前胸透出,两个太监甚至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只传出一声闷哼,便倒在了黑暗中。
大玉儿见状眉头一皱,却没有说话。
而多尔衮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抬头望向揽霄阁中透出的微光,又看了看身旁的大玉儿。
他伸手一引,语气平静:
“请吧,庄妃。”
大玉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睿亲王,”
她低声道,
“你竟然舍得让本宫去陪一个外臣?你我之间的情分呢?”
情分?
多尔衮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虽然这对叔嫂间曾有暧昧,但自从大玉儿勾结两黄旗,推举儿子上位,断了多尔衮的皇位后,两人之间便再无半分情愫。
如今多尔衮是铁石心肠,一定要庄妃出面拉拢洪承畴,让其出面劝降吴三桂。
看着多尔衮眼神里的决绝,大玉儿心中一寒。
为了自家儿子的皇位考虑,今夜她别无选择。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一步步登上了凤凰楼的台阶。
而此时的揽霄阁中,洪承畴正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心里七上八下。
只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忽然,房门被敲响了。
不等他回应,门便被推开。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洪承畴抬眼一看,腿都软了。
看这女人身上的打扮,果然是后宫妃子。
三更半夜的,后宫私通前朝,这哪一出戏码?
洪承畴连忙低头垂目,将身子绷得笔直。
不过大玉儿却神态自若,她施施然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递到了洪承畴面前。
“洪督师,还请用茶。”
一阵沁人心脾的茶香和体香飘入鼻中。
洪承畴低着头,只能看见一双白皙的手,捧着青瓷茶杯。
那双手十指纤纤,指甲染着淡淡的蔻丹。
他心跳如擂鼓,连忙伸手去接。
可刚抬起头就看见,眼前的女人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领口微敞,还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颈。
洪承畴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人凑得很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女人呼吸间的温热气息。
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
他连忙接过茶,想要喝一口压压惊。
可他刚碰到茶杯,那女人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温软细腻的触感传来,洪承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抽回手,却又害怕打翻茶杯,弄出声响;想保持不动,又觉得不妥。
于是他就这么愣在原地,一张脸涨得通红,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大玉儿突然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泫然欲泣。
“还请洪督师救我一命!”
说着,她就要往下跪。
洪承畴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
“娘娘这是何意?”
“使不得!使不得!”
大玉儿抬起头,眼中泪光盈盈:
“不瞒洪督师,先皇驾崩,我等身为妃子,按照规矩是要殉葬的。”
“今日睿亲王找上门来,要求我必须替他办一件事,否则就要像先皇逼死睿亲王之母阿巴亥那样,将我逼死殉葬。”
洪承畴心头一震:
“什么事?”
大玉儿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睿亲王想请洪督师出面,劝降宁远总兵吴三桂,让其打开山海关。”
洪承畴听罢脸色骤变,这事儿怎么找到他头上来了?
开什么玩笑?劝降吴三桂、打开山海关?
他虽然是降臣不假,但洪承畴心里也很清楚,一旦被打开,那他和吴三桂就是放东虏入关的千古罪人!
以后恐怕要被钉在史书上,永世不得翻身!
于是他连忙摆手,拒绝道:
“娘娘,臣……臣年老体衰,才疏学浅,实在难堪重任!”
“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布木布泰见他拒绝,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许多,整个人贴了上去。
她拉住洪承畴的手臂,贴在他耳边轻吐幽兰,声音媚得像要滴出水来:
“听闻洪督师常年在三边剿匪,戎马倥偬。”
“不知……洪督师可曾试过蒙古女人?”
洪承畴听了这话浑身一颤,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差点没跳起来。
他张口就要拒绝,可眼前的女人已经开始褪下了身上的绫纱。
香肩半露,锁骨如玉。
洪承畴的眼睛都直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的女人也不少;可有这般风情的草原女子,而且还这般主动的,他也未曾见过。
更关键的是,这女人还是皇太极的遗孀......
于是洪承畴就这么痴痴地被大玉儿拉着,穿过一层层纱帘,来到了床前。
大玉儿褪去最后的衣裳,侧卧在榻上,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还请洪督师怜惜……”
洪承畴脑子里的最后一丝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扑了上去。
管他妈的,先干了再说。
揽霄阁外,多尔衮负手而立。
听见里头传来低沉的喘息,压抑的呻吟,以及若有若无的娇呼声;
多尔衮不禁将攥紧了拳头,指节捏的直发白;但同时,他心中又有一丝莫名的兴奋。
要知道,这揽霄阁以前可是皇太极登楼观景、赏月的地方。
有时候,他甚至会在这里举行小型家宴,召亲近的妃嫔侍奉。
如今,让洪承畴在这里和皇兄的女人通奸……多尔衮心里心中升起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可与此同时,他心里也不好受。
毕竟自己和大玉儿曾好过一段,多尔衮只觉得头上多了顶绿帽子,沉甸甸的。
鬼使神差下,他把耳朵凑近了窗户,想要听听里头越发激烈地动静:
“啊……洪督师不愧是带兵之人……果然有力气……”
“轻些……”
多尔衮听罢啐了一口,暗骂道:
“无耻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