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时分。
浮桥下游方向。
五百余艘吴国战船,载着近两万吴军,浩浩荡荡铺江而至。
楼船旗舰之上。
吕蒙扶剑傲立,眯眼凝视着上游襄樊方向。
三道浮桥,渐渐印入眼帘。
“文聘,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一套,只会放火船么。”
吕蒙喃喃自语,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举目望去,只见汉军战船皆背靠浮桥,一字排开。
战船之前,则以绳索勾挂了数百张竹筏,上方堆满了柴草。
瞎子也能看出来,文聘这是打算施放火筏,顺流来冲撞他庞大的舰队。
这么多年来,吕蒙几次攻襄樊,文聘都是这一套战术。
“伪汉水军不济,那文聘不敢与六安县公你正面交锋,除了火攻之外,自然别无他法。”
身后副将曹宇冷笑着讽刺道。
吕蒙轻捋短髯,微微抬手:
“传令朱休穆,令他的前军准备好拒火船,依原定计划破了文聘的火筏。”
吕蒙自然是有备而来的。
前军朱桓统领有百余艘战船,准备了足够的拒火船,以钩离汉军顺流放下来的火筏。
破了文聘火攻,主力舰队方无所顾忌,一涌而上猛攻浮桥。
这一套战术,吕蒙用来对付文聘,不知用了多少次,也算是轻车熟路。
曹宇领命。
旗舰之上,立时旗语摇动。
前军拒火船准备就序。
吴军舰队,依旧有恃无恐,继续浩浩荡荡向浮桥逼近。
转眼间,朱桓所统前军,距离浮桥已不过三百大步。
前军旗舰上。
朱桓眼睛眯起,透出一丝疑色。
按照先前的“惯例”,文聘在距离五百步时,就应该已发动火攻。
可现下他们的舰队,已逼近三百步,却迟迟不见汉军点火。
有些反常啊。
“莫非,汉军此战有诈?”
朱桓忽然有种不说预感,目光望向了襄阳城方向。
他知道,那位鬼谋神算的汉相边哲,现下也已到了襄阳。
边哲已到,再联想起眼前文聘的反常,不禁令朱桓心生几分不安。
他却浑然不觉,汉水两岸的苇丛之中,一双鹰目正死死盯着他的旗舰所在。
“吕蒙,你果然是轻敌了…”
甘宁衔着一根枯草,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就在昨夜,甘宁率四千水军,百余艘艨冲快船,藏于了两岸苇丛之中。
以苇丛作掩护,加上吴军仗着势大,轻军推进,全然没有觉察到,两岸苇丛中,还藏着一支汉军伏兵。
此刻,朱桓统领的吴国前军,已从眼前驶过,将侧翼暴露在了甘宁的视野之下。
时机已到。
“呸!”
甘宁吐掉了口中枯草,半边肩膀赤袒,提刀在手,大喝一声:
“锦帆兵听令,开路在前,随我直取那朱桓的旗舰。”
号角声吹响。
锦帆兵狂摇船桨,甘宁的旗舰一马当先,疾冲出了苇丛。
身后一艘艘艨冲,皆是紧随而上。
几乎同时,对岸埋伏的另外五十艘艨冲,也冲出了苇丛。
百艘艨冲快船,从侧翼方向,直扑吴军前军舰阵。
吴舰立时一阵骚动。
旗舰上的朱桓惊动,回头一瞥,不由脸色一变。
伏兵!
汉军在两岸间,竟是设有伏兵,出其不意钳制他的前军。
“我就说了不对劲,原来他们竟然在苇丛之中,藏了伏兵!”
朱桓蓦然惊醒,急是喝道:
“传吾之命,各船放箭,截击敌船。”
旗语摇动,各船吴军弓弩手,匆忙放箭射向汉军艨冲。
然则汉水水道狭窄,汉军打了个出其不意,又兼皆是艨冲快船,顷刻间便顶前吴军箭雨,冲入了吴军舰阵之中。
一艘艘艨冲,在吴船间隙中穿梭,四面八方直奔朱桓旗舰而去。
朱桓脸色大变。
汉军这是斩首战术,要凭借船速优势,直捣他的旗舰。
旗舰失守,前军指挥体系瓦解,自然不战而溃。
“传令各船,向我旗舰靠拢,保护旗舰,保护旗舰~~”
朱桓方寸已乱,急是挥枪大喝。
为时已晚。
甘宁所在的艨冲,以雷霆之速穿过各船间隙,一头撞向了朱桓旗舰。
“咔!”
一声闷响。
撞在撞角的艨冲船首,拦腰扎进了朱桓的楼船上。
船上吴兵东倒西歪,栽倒了一大片。
甘宁则借着惯性冲力,纵然一跃,跳上了吴舰。
手起刀落间,几名摇晃的吴卒,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被斩翻在地。
“是甘宁那锦帆贼?”
顶层甲板上的朱桓,认出了甘宁身影时,脱口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