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此言,众人顿时紧张起来。
边哲却神色如常,拱手道:
“太子言鲁王虽有僭越之举,毕竟乃是为陈群等强迫,非是出于本意,有罪却罪不致死。”
“且鲁王乃手足兄弟,太子岂忍心斧钺相加?”
“且陛下尚在,太子更不敢擅作决断,故而只将鲁王收押,以待陛下苏醒之后裁决。”
听到这里,刘备松了口气。
他虽为天子,亦为慈父。
于刘备而言,虽对刘禅心存失望,身为一个父亲,却又怎忍心杀之?
故他适才最担心的事,便是刘裕擅作主张,将刘禅以谋逆之罪处死。
现下听得边哲所答,刘备自然是如释重负。
“裕儿能顾念手足之情,朕心甚慰,朕心甚慰也…”
刘备啧啧赞叹,尔后又问:
“陈群杜袭等,太子又是如何处置?”
边哲未有隐瞒,将刘裕下令处决陈群等三十余逆首,却只将其三族罚没为奴,发配充军的处置,如实道来。
刘备脸上欣慰之色更浓,点头赞道:
“陈群等谋逆作乱,不杀不足以明国法,镇人心,立威信。”
“若夷其三族,却又杀戮太过,有失宽仁。”
“太子这般处置,确实最为妥当,甚合朕心。”
一番评价后,刘备脸上浮现满意笑容:
“看来这江山社稷,朕确实可以放心的交给了裕儿。”
“玄龄啊,朕要谢谢你,为朕教出了这么好的一个太子。”
众人彼此对视,皆是如释重负。
显然刘备对刘裕的处置决断,不止是满意,而是相当的赞赏。
“陛下言重了,陛下有太子这般麒麟之子,乃是天命所佑,非臣之功也。”
“太子的胸襟气度,乃是天授而来,非是臣能教出来的。”
边哲微微一笑,自然少不得一番谦辞。
刘备捋髯而笑,脸上难掩父亲对儿子的那份引以为傲之意。
“对了,封儿何在?”
欣慰过后,刘备终于觉察到了异常。
房中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
边哲欲言又止。
刘备觉察到了不对劲,脸上笑容顿收,急问道:
“玄龄,封儿他到底怎么了?”
边哲情知纸包不住火,只得拱手道:
“臣请陛下以龙体为重,以江山社稷为重,万不可动怒也!”
“否则,臣宁可背负抗旨之罪,亦不敢向陛下禀奏。”
刘备心头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立时袭上心头。
深吸一口气后,刘备拂手道:
“玄龄但说无妨,朕答应你,以江山社稷为重,绝不动怒。”
边哲心中方有了底,遂道:
“当日陛下昏迷不能视事,军中有传闻田元皓等欲扶齐王…”
接下来,边哲遂将诸葛亮等被迫矫诏,将刘封打发去守当阳,以防其行兵变谋逆之举…
再到刘封得知洛阳事变,鲁王一派覆灭后,以勤王救驾为名,率军自当阳北上,来攻襄阳…
前因后果,刘封种种所为,尽皆道来。
刘备似乎已有心理准备,脸色虽是渐渐阴沉,却确实没有动怒。
“整个经过就是这般,现下齐王军距襄阳不过二十里,臣已派人前去劝说,只怕是阻挡不住。”
“曹操已令水军再攻襄樊,其步军主力也在拿下当阳后,正尾随齐王北上,意图谋取襄阳。”
“不过请陛下放心,臣从汉中带来了三万兵马,加上襄樊原有两万驻军,守住襄樊当不在话下。”
边哲又将敌军两军形势点明,以安刘备之心。
这时,魏延则上前道:
“先前陛下昏迷不醒,臣等不敢擅自移驾,唯恐使陛下病情恶化。”
“今陛下已醒,臣以为陛下不可再身陷襄阳险地,当速速移驾过江,远往新野一线。”
“如此,臣等方可无后顾之忧,全力坚守襄樊,抵挡齐王和曹贼。”
于禁等诸将,纷纷称是。
刘备却眉头紧锁,沉声道:
“朕若一走,刘封攻城不下,又为曹操从背后夹攻,他和那两万将士,岂非皆死无葬身之地?”
诸将语塞。
魏延脸色急迫,忙又劝道:
“可是陛下圣驾若不避往江北,便先要面对齐王攻城!”
“万一,臣是说万一有个闪失,齐王杀入襄阳城中,陛下落入其手中…”
魏延没敢再说下去。
言下之意,陛下你身为天子和父亲,若是落入自己儿子手中,又当如何自处?
刘备脸上燃起傲色,冷哼道:
“朕不相信那个臭小子,他有胆量行弑父之举。”
“朕哪里也不去,朕就在这襄阳城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