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公,荀公薨了?”
刘晔脸色大变,脱口惊问道。
马谡,黄忠等众人,皆是大吃一惊,无不难以置信。
边哲却已回过神来,只一声轻叹:
“生老病死,皆命数也,可惜岳丈没能看到天下一统那一天呀…”
显然边哲对荀彧病故,早已有心理准备。
旁人以为,近年来荀彧称病不朝,乃是为避嫌。
边哲这个女婿却知,避嫌只是原因之一,自己这位岳丈和老刘一样,皆是身体每况愈下。
大约一年前伐蜀出征前,他曾陪荀兰探视过一次,那时荀彧便已卧榻不起。
现下油尽灯枯,与世长辞,亦在意料之中。
慨叹过后。
边哲理了理衣容,向着洛阳方向深深一揖:
“岳父大人,恕小婿领兵在外,不能侍奉榻前,更来不及见你最后一面,送你最后一程了。”
这一拜时,往事种种不由浮现眼前。
当年中渎水上,战船之上,素未谋面的翁婿二人初次见面时的画面,至今历历在目。
这十余载来,他翁婿二人,殚精竭虑,为老刘谋划中兴汉室伟业的一幕幕,亦是历历在目。
不想一年前这一别,便是最后一面,从此天人永隔。
生死无常啊…
“太子已下诏,以国丧之礼为荀公发丧,还将亲率百官于灵前祭拜,荀公的丧事,唐公不必担心。”
赵云从旁宽慰道。
“太子有心了。”
边哲思绪回到眼前,问道:
“不知岳丈他临终之前,可有什么遗言否?”
赵云摇了摇头,说道:
“据荀府人言,荀公离世之前,只有尊夫人侍奉于榻前,若有遗言应当也是交待给了尊夫人。”
边哲目光再望向洛阳。
看来是荀兰陪伴着荀彧,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
可荀兰毕竟是女儿,荀彧最后时刻,留女儿在身边,却不留荀恽等儿子在身边,此举颇有些不太合理。
边哲便猜想,老丈人若真有遗言的话,恐怕与自己有关。
“唐公,是否由汝南郡公统兵慢行,唐公先行赶回洛阳,为荀公奔丧?”
身旁马谡的提醒,打断了边哲猜测。
边哲掐指算了一算,却摇头道:
“丧期不等人,吾就算日夜兼程赶回去,也赶不上岳丈的丧礼。”
“为今之计,当以国事为重,先解决了齐王和曹贼这两患为上。”
赵云马谡等立时警觉起来。
边哲收起伤感,目光郑重看向赵云:
“子龙,幼常有句话倒是说对了,你既然回来了,我便可以安心将大军交给你了。”
“我率三万前军,即刻赶往襄阳与孔明他们会合,你率后续十几万主力班师北归。”
“咱们分头行事。”
伐蜀大军,总计有二十三万之众。
余张飞率五万兵马坐镇益州之外,边哲此行总计要带回去十八万之众。
这样一支重兵的指挥权,自然不能轻易交付于诸将。
万一这统军之将生了异心,手握十八万大军谋反作乱,后果岂堪设想?
这也是边哲为何不敢前往襄阳的原因。
现下赵云来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也只有赵云,他才能安心的将这样一支大军交付其手。
赵云义不容辞,欣然领命。
这时,黄忠却道:
“唐公欲往襄阳,就要先过秦岭入关中,再东出潼关归洛阳,尔后自洛阳南下宛城,渡汉水方可至襄阳。”
“这般辗转千里之遥,就算日夜兼程也得一月之久,恐襄阳方面夜长梦多啊。”
边哲却一笑,遥指城南沔水:
“汉升老将军,谁说去襄阳,非要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
“咱们就不能自沔水顺流东下,经由东三郡直奔襄阳么?”
黄忠先是一愣,旋即猛然省悟。
他险些忘了,汉中与襄阳,可是有水路相连的。
汉水在荆州一段,称之为汉水,待进入益州段后,便称之为沔水。
自汉中郡向东顺流东下,经由上庸,房陵,西城三郡,可直抵襄阳也!
“老朽乃南阳人,竟忘了南郑与襄阳有汉水相连,这都什么记性啊,老朽真的是老了。”
黄忠恍然大悟,拍着脑门自嘲起来。
边哲遂与众人商议已定。
于是边哲便将统军大权,交付于了赵云,令其率后续主力班师北归。
边哲则自率三万兵马,自南郑顺流东下,经由上庸等东三郡,直奔襄阳而去。
…
当阳城南十里,吴营。
曹操正立于舆图前,手中把玩着酒樽,脑海中勾勒着宏伟蓝图。
“刘封一降,襄阳门户大开,吾十万大军便可长驱北上,直抵襄阳。”
“汉水方面,当令吕子明不惜一切代价,截断汉水,令关羽的援军不得过汉水增防襄阳。”
“襄阳城中不过两万兵马,刘备又不省人事,汉军必军心浮动,我十万大军攻下襄阳当不在话下。”
“到时我手握刘备为人质,就算不能一鼓作气荡灭伪汉,至少可拿下南阳,全据荆州吧。”
“若是气运好的话,将淮南之地趁势夺回,也不是没有可能。”
“彼时将国界推进至淮水南阳一线,我大吴与伪汉南北对峙,便更多几分底气了吧…”
曹操心中是思绪飞转,眼中渐渐燃起了前所未有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