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闹这么大动静,风声早晚要泄露出去,待到刘裕回京掌控局面后,不对他们秋后算账才怪。
天子未崩,太子已定,却密谋发动兵变,扶一位藩王上位。
这可是死罪。
是灭门夷族的死罪!
这是你刘禅嘲笑几句,吓唬我们几句,我们就要退缩放弃的吗?
不能。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念及于此,陈群遂一拱手,沉声道:
“鲁王,这利害关系,臣等已苦口婆心,皆与鲁王说明。”
“总之现下箭已离弦,断无收回之理,这天子鲁王你必须做。”
“臣只问鲁王一句,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刘禅一拂手,断然道:
“此等不忠不孝,不明不智之举,吾万难从命。”
陈群急眼了。
箭已离弦,多少人已经在他的忽悠下,赌上了身家性命,上了扶立刘禅上位的这辆战车。
自己这个不开窍的傻女婿,却在临门一脚时打了退堂鼓。
这还了得?
将来刘裕做了天子,念在兄弟情份上,或许还能留你刘禅做个富贵王爷。
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刘裕纵然再大度,也断无放过他们的理由,斩除隐患,杀鸡儆猴那是基本操作。
今日刘禅不答应,就是要他们死!
陈群心一横,厉喝一声:
“陈泰,去将外面那面大纛给我取下来!”
身后的长子陈泰一愣。
咱这不是要劝鲁王称帝么,怎么突然间要我去扯大纛?
几个意思?
“还不快去!”
陈泰一哆嗦,顾不得多问,匆忙冲出殿外,将一面汉旗扯了下来。
陈群接过汉旗,双手高捧,在众人茫然的目光下走上高阶,披在了刘禅身上。
“岳丈,你…你这是何意?”
刘禅一脸茫然,本能的退缩。
陈群不答,只是一味的给刘禅强行披上,还往紧系了系。
一旁陈泰脸色微变,陡然间明白了父亲此举用意所在。
大汉天子和诸侯的纛旗,乃是以黑为底,绣以赤色龙纹,亦可称龙纛。
这龙纛的颜色和图纹,恰与天子登基时所穿的冕服相似。
自家父亲,这是要以龙纛代替冕服,给刘禅来个“龙袍加身”,提前拥立刘禅为帝!
刘禅不明所以,还蒙在鼓里。
陈群为他系好后,则退后半步,跪伏在地,高呼:
“臣陈群,叩请殿下以江山社稷,苍生黎庶为重,顺应天命人心,即皇帝位。”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杜袭,赵俨等诸臣,霎时间明白了陈群用意,无不神色大震。
陈群这是不按剧本走啊。
按事前商定,今日生米煮成熟饭,强迫刘禅同意争位,接着便将关羽和满宠诱至鲁王府中拿下,掌控京师军政大权。
尔后刘禅入宫,召集文武百官入朝,当众宣布刘备“传位诏书”,举行登基大典。
这身着冕服,登基称帝,众臣叩拜,只是这场兵变的最后一步。
陈群却将这最后一步,直接提前到了第一步!
杜袭等彼此一对视,立时明白了陈群苦衷。
谁让他的好女婿不答应啊。
那就只能把最后一步提前,强行为刘禅“龙袍加身”,造成他登基称帝的即成事实。
如此一来,刘禅后路被断,便只能硬着头破同意兵变夺位。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杜袭等想明白后,纷纷轰然跪地,山呼万岁。
刘禅懵了。
看看拜叩的众人,再低头看看身上的龙纛,刘禅猛一哆嗦,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荒唐,荒唐之极!”
“你们这班乱臣贼子,休要叫我陛下,休要叫我陛下!”
刘禅口中惊慌大骂,跳将起来,便要将身上的“龙袍”扯下。
“陈泰!”
陈群却一声厉喝,向自家儿子使了个眼色。
陈泰无奈,只得上前将刘禅按住,不许他将“龙袍”扯下。
刘禅也不过一十几岁少年,又是一读书人,气力怎及得过陈泰。
那面代替龙袍的纛旗,便始终死死的裹在了他身上。
挣扎半晌无果后,刘禅终于放弃。
他瘫坐在了座上,有气无力的苦叫道:
“尔等是要害死我,是要害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