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金属撞击声响起,孙权金盔应声被拨落,发髻被削断,立时披头散发狼狈之极。
“刷刷刷!”
刘裕虎臂翻飞,顷刻间斩出七八枪。
孙权臂上,腿上,肩上,脸上…眨眼间竟被削了十余枪。
枪枪虽不致命,却枪枪见血。
嚎叫声响起,孙权还没反应过来,已连中十余枪,浑身鲜血飞溅。
“给吾下马!”
刘裕陡然一声暴喝,银枪重重拍在了孙权背上。
一声筋骨断裂的闷响声响起。
孙权口中狂喷鲜血,身形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腾空而起,飞出三四步,一个狗吃屎的尴尬姿势,跌趴在了地上。
“刘裕,刘裕,汝怎敢如此戏朕~~”
趴在地上的孙权咬牙切齿,心中悲愤大过于身体的痛楚。
此时他方才意识到,这位大汉太子的武艺,远胜于他不知多少。
以刘裕武艺,完全有能力在一招之间,便取了他的性命。
可刘裕却偏偏没有。
对方如老叟戏顽童一样,将他银枪击落,将他的头盔击落,将他身上削了十来道口子,再将他打了个狗吃屎…
这哪里是在厮杀,分明是在戏耍他,是在羞辱他!
汉朝的这个太子,在戏他这个蜀国的天子。
一国之主,兵马丧尽,国家覆亡,落得个孤家寡人的地步也就罢了。
现下竟然还在战场之上,被敌方如此戏耍。
论帝王之耻,恐怕他孙权可称古往今来第一人了吧。
“刘裕,刘裕~~”
孙权悲愤万分,挣扎还想爬起来时,刘裕已策马近前,巍然身形将他笼罩在了阴影之下。
“文不能文,武不能武,孙策也算一世英雄,竟选了你这等鼠辈继位,当真是有眼无珠也!”
刘裕滴血的枪锋垂于孙权面前,口中冷冷讽刺道。
孙权身形一凛,嗅到了死亡气息。
霎时间,所有的悲愤,所有的不甘,什么亡国之痛,什么败军之耻…
顷刻间化为乌有。
唯余恐惧。
当他颤巍巍抬起头,面露服软之色,欲要伏首请降之时。
刘裕却不给他开口机会,手中银枪朝他脸上轻轻一扫。
“噗!”
孙权脸上便被削了一道口子,鲜血飞溅而出,一声痛叫伏倒在了地上。
“将此贼拿下,稍后再处置!”
刘裕冷哼一声,挥枪下令。
陈到一召手,一众虎卫一拥而上,便将痛苦嚎叫的孙权拿下。
“我竟当真做了亡国之君,我孙权一国之主,竟为阶下之囚!”
“他父子当真会杀我吗?他们会杀我吗?”
孙权没有反抗,只木然的任由汉卒将他拿下,心中翻涌着屈辱和惊惶情绪。
刘裕则懒得再看他一眼,横枪喝道:
“蜀军士卒听着,汝家伪帝孙权,已为本太子生擒。”
“蜀国已亡,尔等再战已无意义,还不速速缴械,回家与尔妻小团聚!”
雷霆般的喝声,回荡在战场之上。
还在死战的蜀军士卒,军心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天子都已被俘,我们还有什么意义再战?”
“天子成了阶下囚,蜀国那就是亡了,咱们还打什么?”
“既是降者免死,那咱们就降了吧。”
“我不打了,我要回家和妻儿团聚~~”
一人放下手中刀枪,十人放下,百人放下,千人放下…
须臾间,尚在抵抗的蜀军士卒,精神意志皆是瓦解,争相丢下了兵器,伏地求降。
汉军士卒们也停止了杀戮,看着眼前伏地求降的敌人,再看看成都城头升起的“汉”字旗…
短暂的沉寂后,原野之上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蜀国亡了!蜀国亡了!”
“仗打完了,仗真的打完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咱们伐蜀也有一年多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成千上万的汉军士卒们,无不是热泪盈眶,欢呼雀跃。
西门城头上。
边哲居高临下,俯瞰整个战场。
眼见厮杀停止,听得汉军将士的震天欢呼声,边哲便知道,战争结束了。
无论孙权是生是死,定然没能突围成功,这场伐蜀之战,终于以蜀国灭亡告终。
二十三万将士,远离家乡,深入千里之外的益州,打了整整一年多。
有多少人离家之时,儿子才刚刚出生,现下却已经会走路。
又有多少人,离家之时父母卧病在榻,回家之时也许已是天人永隔。
此时的边哲,心中不禁也想起了荀兰,想起了步练师等夫人,想起了边承,边泰那几个小子。
他还真有些想家了。
或许是上了年纪的原因,现下他也有些厌倦了经年累月东征西讨的日子。
若非为了老刘一统天下大业,他现下还真有点想提前退休,回家过儿女绕膝,妻妾环伺,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
只可惜,身为大汉丞相,八柱国之首,沛县勋贵集团之首,身上担着万斤之重,那样的生活,也只能想想罢了。
“蜀国已灭,上游之地已据,下一步就是伐灭曹吴,一统天下了。”
“玄德呀,不知道你的身体,还撑不撑得住…”
边哲喃喃自语,目光望向了襄阳方向,眼中悄然掠起几分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