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完整道器】啊!
那是上古仙佛截取了天地之间纯粹的太阳真火法则,熔炼于九阳焚天镜中。
这一击,便是武圣赵无极全盛时期,也不敢用肉身去硬抗。
可眼前这个出身乡野,泥腿子出身的西山真君,竟然用一双肉拳,硬生生地把这焚天煮海的光柱给砸得寸寸碎裂。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道炽白色的火柱,在李敢那附着着暗金玄黄之气的拳头下,就像是脆弱的琉璃管道。
狂暴的拳劲裹挟着【武道气运金莲】那种“人定胜天、万法辟易”的霸道真意,顺着火柱逆流而上。
“砰!”
杨千幻只觉得双手一麻,那面悬浮在他胸前的九阳焚天镜,竟然发出一声哀鸣,被硬生生地向后震退了三尺。
九只环绕在古镜周围的三足金乌虚影,更是被这股纯粹到了极点的物理拳罡,给震得哀嚎一声,光芒黯淡,险些崩散。
“老家伙,你的火,还不够旺。”
李敢人在半空,那被烧成灰烬的青衫随风飘落。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体上,一条条肌肉如同山脉般垒起。
三百六十五处周天窍穴,此刻就像是三百六十五颗微缩的星辰,在他的皮膜之下淌着紫金色的神辉。
他的发丝在罡风中狂舞,眉心那道天眼竖痕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的四位抱丹老祖。
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
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漠然。
“这肉身……他竟然真的跨过了那道天堑,修成了肉身抱丹。”
一旁,郭家老祖郭搬山眼角狂跳。
他头顶悬浮着的【搬山帝印】,此刻都随着他心境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
“诸位,不可大意。”
郭搬山咬破舌尖,厉声大喝。
“此子不仅吞了古神本源,更是承接了赵无极那老鬼的武道金莲。”
“他如今是气运加身,万劫不灭。”
“若让他活着回到西山,消化了这些底蕴,这天下,便再无我等世家的立足之地。”
“今日,必须将其镇杀于此!”
“阿弥陀佛,郭施主所言极是。”
那站在北方虚空,手持一口漆黑如墨的剑气长河的老者,冷冷开口。
他乃是北方大族,琅琊王氏的隐世老祖,手中那把剑,名为【幽冥黑水剑】,同样是一件主宰杀伐的完整道器。
早年以杀伐起家,后来一朝悟道,遁入空门。
“既然肉身无敌,那便用道器,磨碎他的三魂七魄。”
“杀!”
袁家那浑身缠满绷带的老妪更是阴毒,她用那干枯如鸡爪的手,狠狠地拍击在身前那口【碎魂白骨钟】上。
四位活了数百年的抱丹老怪,在这一刻,彻底放下了世家大族的高傲。
面对一个后生晚辈,他们选择了……联手围剿。
轰隆隆——!!!
大京城外的这片天,彻底塌了。
四件完整的上古道器,在四位抱丹境大能毫无保留的催动下,爆发出令这方大千世界都为之震颤的恐怖威能。
东方,九阳焚天镜光芒大盛。
九只金乌虚影竟然在半空中融为一体,化作一轮真正的黑色太阳,那是火之极尽,焚灭万物。
西方,搬山帝印迎风暴涨,化作一座方圆百里的玄黄神山,底座上古老的“镇”字散发出厚重无比的地脉法则,封锁了李敢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
南方,碎魂白骨钟发出“当当当”的急促钟声。
这钟声没有声波,却化作亿万根肉眼难辨的无形魂针,直接穿透空间,狠狠地刺向李敢的识海。
北方,幽冥黑水剑一剑劈落。
那是一条真正的九幽冥河,漆黑、冰冷,带着剥夺一切生机的死气,如瀑布般倒灌而下。
地火水风,四大法则。
在四件道器的牵引下,形成了一座十死无生的【绝杀大阵】。
这等阵仗。
别说是肉身抱丹,就算是真正的仙佛降世,怕是也要在这天地法则的绞杀下脱一层皮。
“汪!”
“唳!”
远处,躲在风雪边缘的老黑和苍云,看到这一幕,发出凄厉的嘶吼。
它们是凝丹境的妖王,但在这种级别的道器绞杀下,它们甚至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那逸散出来的一丝气机,就压得它们骨骼咔咔作响,皮开肉绽。
“别过来。”
风暴中心,传来了李敢的暴喝。
“这帮老狗,还不够资格要我的命。”
李敢仰起头,看着那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的毁灭法则,他的眼中,燃起了一团烈火。
“武道金莲,香火神躯。”
“给我……合!”
嗡——!
李敢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那原本潜藏在体内的万民香火愿力,在这一刻,与他那至刚至阳的武道气血,完成了最为深层次的交融。
他的身后,一尊高达百丈,面容与他一般无二的金甲神将虚影,轰然拔地而起。
神将脚踩两条水龙,双肩挑着日月,那股子煌煌如天道的威严,竟然硬生生地将那逼近的四股道器威压给顶了回去。
“车来。”
李敢右手虚空一抓。
“昂——!!!”
伴随着九声凄厉的龙吟。
那辆被他炼化的【青铜古战车】,从乾坤袋中轰然飞出,落在了他的脚下。
九头白骨巨龙在虚空中疯狂咆哮,眼眶里的鬼火变成了嗜血的紫金之色。
车辕上的【吞天雀】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啼鸣,为李敢撑起了一道青色的光幕。
李敢脚踏古战车,宛如巡视天下的神帝。
“刀来。”
左手一伸。
“锵——”
一杆通体暗金,上面镌刻着十道古朴山纹的【三尖两刃刀】,落入掌心。
这把刀,伴随他一路走来,饮尽妖魔血,斩尽天下不平。
“老家伙们,你们以为拿着几件老祖宗传下来的破铜烂铁,就能定这天下的规矩?”
李敢冷笑。
他没有去躲那铺天盖地的攻击,因为在这四件道器的封锁下,根本无路可躲。
他选择了最简单,也是最狂暴的应对方式。
硬碰硬。
“给我……破!!!”
李敢双手紧握三尖两刃刀的刀柄。
体内,紫金天丹疯狂旋转,六十六万斤的极境伟力,混合着武道气运金莲的无上意念,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长刀之中。
“斩!”
一刀,劈天裂地。
三尖两刃刀划过一道紫金色的半月弧线,带着一股子惨烈的修罗刀意,率先迎上了北方劈落的那条幽冥黑水剑河。
“铛——轰隆隆!!!”
针尖对麦芒。
神兵对道器!
那漆黑如墨、冻结生机的九幽冥河,在三尖两刃刀的锋芒下,竟然被硬生生地从中间劈开。
黑水四溅,化作漫天冰霜。
“好胆。”
北方那位王家老祖闷哼一声,只觉得剑身上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发麻,体内丹气一阵翻腾。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再斩。”
李敢脚踩古战车,借着九头骨龙的冲力,身形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闪电般的折线,躲过了九阳焚天镜射出的黑色太阳,反手一刀,狠狠地劈在了头顶压下来的【搬山帝印】之上。
“咔嚓!”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两座大陆在碰撞。
那方圆百里的玄黄神山,在李敢这一刀之下,竟然被劈出了一道长达千丈的裂痕。
郭搬山脸色大变,连吐三大口精血,才勉强稳住帝印不至于崩溃。
“这小子是个疯子,他连防守都不要了!”
“当当当当。”
虚空之中,李敢就像是一尊不知疲倦的战神。
他脚下的古战车不断被道器的余波击中,发出痛苦的牙酸声。
他身上的金身虚影也被碎魂白骨钟的音波震得忽明忽暗。
但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一刀接着一刀。
没有任何花俏,全是纯粹到了极致的力量倾泻。
他要用这把刀,生生凿穿这片被道器封锁的天地!
然而。
凡兵,终究是有极限的。
哪怕这把三尖两刃刀掺杂了无数天材地宝,又被五脏神火日夜淬炼,甚至融合了一块“修罗度厄”的刀意铁片。
但它此刻面对的,是四件完整的上古道器!
那是烙印了大道法则的仙神之物。
在成百上千次的剧烈碰撞中。
“嘎嘣——”
一声让李敢心头一跳的碎裂声,从他手中的刀柄处传来。
李敢目光一凝,低头看去。
只见那通体暗金色的刀身之上。
那原本古朴厚重的石质外壳,那铭刻着十道山纹的表面。
出现了一条细密的裂纹。
紧接着。
第二条,第三条。
裂纹如同蜘蛛网一般,迅速蔓延,布满了整个刀身。
“哈哈哈,他的兵器要碎了!”
杨千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顿时发出狂喜的笑声。
“凡铁就是凡铁,怎能与我等世家的道器争锋?”
“竖子,你失去了兵器,我看你拿什么来挡。”
“九阳聚首,焚天煮海。”
杨千幻毫不犹豫地催动了九阳焚天镜的最强一击。
那轮黑色的太阳猛地膨胀,化作一片火海,要将李敢连同那辆战车彻底吞没。
其余三位老祖也是面露喜色,纷纷加大了道器的催动。
在他们看来,李敢之所以能硬抗到现在,全靠那把诡异的长刀和那一身蛮力。
如今兵器将碎,这小子,死定了。
看着手中布满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成一地残渣的三尖两刃刀。
李敢并没有惊慌。
他也没有将其收回。
相反,他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明悟。
从他得到这把刀开始,他就一直觉得,这刀,太重了,太钝了。
那外面那一层暗金色的石质纹理,就像是一层厚厚的泥壳,虽然坚硬,却总是束缚着刀锋最深处的那一抹灵性。
以前,他的力量不够,打不碎这层壳。
今天,在这四件完整道器的碾压下。
这层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石胎”,终于……
“要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