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老鼋!
它那原本粗糙的龟背上,此刻已经长满了锋利如剑的狰狞倒刺,一条由纯粹水精之气凝聚而成的黑色玄蛇虚影,正盘绕在它的龟壳之上,仰天发出无声的嘶吼。
“天道轮转,劫气丛生。”
老鼋那双浑浊了千年的眼眸里,此刻却清明如镜。
它活得太久了。
久到看惯了王朝兴替,看惯了妖魔生灭。
“老夫在这烂泥潭里趴了一千年,本以为这辈子也就混个千年王八万年龟的下场。”
老鼋的声音在水底激荡,透着一股子历经沧桑后的厚重与豁达。
“多亏了真君赐下造化,让老夫沾了这【四象封天】的光。”
“今日,老夫也该……脱这层旧壳了!”
“轰隆隆——!!!”
随着老鼋的话音落下。
通天河面上,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墨色的劫云笼罩。
那不是普通的雷劫,而是妖兽打破生命桎梏,成就【抱丹境】妖神的大天劫。
“咔嚓!”
第一道粗如水缸的紫色劫雷,悍然劈落,直入水底。
老鼋不闪不避。
它甚至没有撑起护体妖气。
“借这天雷,褪我凡胎。”
雷霆劈在龟背上,炸起漫天电弧。
老鼋发出一声痛苦嘶吼,它背上那些伴随了它千年的老旧甲壳,在雷霆的劈击下寸寸碎裂。
但在那碎裂的缝隙中,却生长出了全新的,闪烁着玄奥符文的暗金色神甲。
“玄武托天,不动如山。”
一道接一道的劫雷劈下。
整整八十一道天雷!
将通天河的水都煮沸了。
当最后一道最为粗壮的暗红色劫雷消散。
水底深处。
一股属于【抱丹境】大能,且带着上古玄武纯正血脉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甚至连周边几百里外的山川,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哈哈哈。老夫成了!”
水浪翻滚中。
那座庞大如山的老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穿玄黑色龟甲重铠,手持一根定海神针铁,白发绿须的魁梧老者。
他站在真龙水晶宫前,宛如一尊镇压四海的远古水神。
“恭喜鼋老,打破桎梏,证道抱丹。”
李元柏从水面上飘然而下,落到水晶宫前,微笑着拱手道贺。
手腕上的青木真龙也探出头来,发出一声龙吟,以示恭贺。
“同喜,同喜啊,二公子。”
老鼋抚须大笑,眼中满是意气风发。
它转头看向那座金碧辉煌的水晶宫,又感知着自己体内那源源不断,仿佛与这八百里水脉融为一体的抱丹法力。
“真君闭关未出,老夫既然破了境,那这北边的水路,老夫便替他守得死死的。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从这通天河跨过去半步。”
……
西山这边,实力如滚雪球般膨胀。
但在那【四象封天大阵】之外。
这九州天下,却已然彻底沦为了一个人吃人的炼狱。
大洪覆灭,诸神黄昏的余波,非但没有让这天下太平,反而拉开了这“大争之世”最血腥的帷幕。
天下格局,在这短短半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可谓是……【天下三分】!
第一分,乃是那些占据了膏腴之地,底蕴深厚的【顶尖宗门与千年世家】。
以杨家、郭家等门阀,以及太上道宗、大悲寺等圣地为首。
他们在乱世降临的第一时间,便封闭了山门,开启了护族大阵。
他们凭借着祖上流传下来的完整道器,以及那几位苟延残喘的抱丹老祖,硬生生地在这乱世中圈出了一块块“自留地”。
他们冷漠地注视着外面的哀鸿遍野,任由凡人被妖魔屠戮。
对他们而言,凡人死得越多越好,这样,天地间空出来的灵气,便能更多地滋养他们的道基。
他们像是一群守财奴,苟延残喘地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最后出来摘桃子的时机。
第二分,便是这片大地上最为恐怖的灾厄之源……【古神与大妖王国度】。
当日在大京城外,被武圣赵无极一拳打碎了胆魄,拼死逃出的三头最强古神……
九幽玄龟、太阴烛龙、以及那头残破的【北海巨鲲】。
它们逃回了九州边缘的极阴之地。
为了疗愈那被武道金莲和天眼灼烧的恐怖道伤,它们开始了近乎疯狂的、灭绝人性的屠戮。
“不够……血食还不够。”
极北之地的冰原上。
【九幽玄龟】拖着残破的龟壳,它的背上,竟然长出了一座由千万具凡人尸体堆砌而成的尸山。
它每爬行一步,尸山便会流淌下猩红的血水。
“将那些活人,全都赶进尸渊……本皇需要千万生魂来补全这裂开的本源……”
而在南方。
【太阴烛龙】化作了一轮黑色的太阳,悬挂在半空。
它所照射之处,活人瞬间被抽干阳气化作干尸,草木枯萎。
它不仅屠杀人类,甚至连那些新复苏的中小古神也不放过。
“吞了你们,本帝要吞了这天下所有的阴气……”
为了争夺地盘,为了抢夺信徒的香火,新老古神之间,更是爆发了惨烈无比的【神战】。
大地震裂,江河倒流。
今日你屠我一城信徒,明日我便淹你百里道场。
神魔斗法,凡人犹如草芥般被成片成片地收割。
这九州大地,仿佛回到了那尚未开化的太古洪荒。
而在这绝望的黑暗中。
第三分,便是以李敢的【西山清平郡】为代表的,在乱世中硬生生杀出来的一条血路的……【新神霸主根据地】。
这里,是人族最后的净土。
也是无数流民心中唯一的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