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深吸一口气。
他不仅没有收力,反而将体内那浩瀚如海的香火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了那布满裂纹的刀身之中。
“既然要碎,那就碎个痛快。”
“老伙计,睡了这么久,该醒醒了。”
“给我……开锋!!!”
李敢一声狂啸,双手握住刀柄,迎着那漫天压下的火海与神山,挥出了最为决绝,也是力量最大的一刀。
“砰——!!!”
在四位抱丹老祖惊骇的目光中。
那把暗金色的三尖两刃刀,在半空中,彻底炸碎了。
无数暗金色的石块碎片,如同脱落的死皮一般,四散飞溅。
“他的刀碎了,他死定了!”
杨千幻大喜过望。
可是。
下一秒。
他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因为,在那炸碎的石胎碎片之中。
并没有失去兵器的残骸。
而是……
爆发出了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眼千百倍的……
璀璨银光!
“昂——!!!”
一声清越激昂,穿透了九幽十地,仿佛能将这世间一切法则都给斩断的龙吟声。
从李敢的手中,轰然爆发。
那脱落了石胎掩饰的,不再是一把暗金色的长刀。
而是一条……
通体由不知名流银铸就,鳞片纤毫毕现,散发着无尽清冷与锋锐之气的……
【银龙】!
银光流转间,那条银龙化作了一杆修长、优雅,却又透着让人灵魂战栗般杀机的神兵。
刀刃如秋水,刀身如龙脊。
这不是法器,不是丹器。
而是一件……
被蒙尘了不知多少岁月,连武圣赵无极都不曾看破其真面目的……
【上古道器】!
而且,是一件蕴含着极致“杀伐”与“破法”大道的……顶级道器。
“这怎么可能?!”
“那把破刀里,竟然藏着一件道器?”
郭搬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感觉到自己头顶的【搬山帝印】,在面对那银光闪烁的兵刃时,竟然发出了一种本能的恐惧颤鸣。
“道器又如何?”
杨千幻咬着牙,眼中满是嫉妒与疯狂。
“他一个人,能催动得了完整的道器吗?一起上,镇杀他!”
“镇杀我?”
手握银龙神兵的李敢,此刻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他是一座厚重的大山,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把割裂天地的利刃。
他感受着手中那柄与他血脉相连、呼吸与共的银龙道器。
那刀身中传来的,是一种无坚不摧的喜悦。
“蛰伏百年,今日试霜刃。”
李敢低下头,看着那扑面而来的黑色火海和玄黄神山。
他忽然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狂傲,不可一世。
他那一头黑发在罡风中彻底披散开来,狂舞如魔。
“你们这些老狗,真以为靠着几件破烂,就能锁死我李某人?”
“今日,便让你们看看。”
“什么叫……一力破万法!”
李敢单手持刀。
那条银龙在刀身上游走,发出欢快的长吟。
他没有再用那些繁复的刀法。
只是对着前方,轻轻一划。
“刺啦——”
就像是用一把烧红的裁纸刀,划过了一块破布。
那连空间都能焚烧的黑色太阳火海,在接触到银龙锋芒的瞬间,就像是被从中剖开的帷幕,向着两边无声无息地倒卷而回。
“什么?!”
杨千幻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他的九阳焚天镜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白痕。
一刀,劈开了火海。
李敢脚下的青铜古战车发出轰鸣,载着他瞬间冲天而起。
他目光如电,锁定了头顶那座压下来的【搬山帝印】。
“滚。”
李敢反手一刀向上撩去。
银龙咆哮而出。
“当——!!!”
天地间爆发出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那座号称镇压九州地脉的玄黄神山,在这一刀之下,发出了哀绝的悲鸣。
肉眼可见的,那搬山帝印的底部,被切开了一道深达三寸的豁口。
“噗!”
郭搬山直接从虚空中跌落,脸色惨白如纸。
一刀劈退火海,一刀斩裂神山。
李敢发丝披散,持刀立于虚空,那银色的刀芒将他的脸映照得宛如远古的修罗。
霸气。
无与伦比的霸气。
这一刻,他就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真神。
“老妖怪们。”
李敢目光扫过四人。
“你们的道器,也不过如此。”
杨千幻、郭搬山等人面色惨白,眼中终于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手里竟然藏着一件杀伐力如此恐怖的道器。
再加上他那变态的肉身,这还怎么打?
“拖住他,他催动道器,法力消耗必定极大,他虽肉身抱丹,法力却并非无穷无尽,他要力竭了!”
北方那位老祖强忍着恐惧吼道。
李敢并没有乘胜追击。
他虽然狂傲,但并不鲁莽。
他很清楚自己的底细。
这银龙道器虽然锋利无匹,但他刚才那两刀,已经抽干了他体内近乎三成的紫金丹气。
完整道器的消耗,简直是个无底洞。
若是单打独斗,他有把握斩杀其中任何一个。
但同时面对四个手持道器的抱丹老怪,时间一长,他必败无疑。
武圣六十年未能连根拔起这些世家,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些传承千年的老王八,底蕴确实深得可怕。
更重要的是。
李敢的眼角余光,扫向了下方风雪中的老黑和苍云。
两头妖王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仅仅是抵抗那逸散出来的道器威压,就已经鳞片剥落,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雪地。
它们快撑不住了。
“不能恋战。”
李敢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今日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不仅斩了古神,更是向这些世家老祖展示了自己徒手硬撼道器、手持神兵破局的无上武力。
这已经足够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易进犯西山了。
“想拖死我?”
李敢冷笑一声,手中银龙长刀斜指地面。
“今日,李某人没空陪你们这群老狗玩了。”
“这笔账,先给你们记下。”
“来日方长,等我回了西山,这天下的局,咱们慢慢下。”
说罢。
李敢脚下一踏。
青铜古战车调转车头,俯冲而下,直接来到了老黑和苍云的身边。
“进袋。”
李敢一拍乾坤袋。
一股柔和的金光卷过,将伤痕累累的一鹰一犬收入袋中,好生温养。
“他要跑。”
杨千幻见状,急忙大吼。
“别让他走,封锁虚空。”
四位老祖不顾伤势,疯狂催动道器,想要再次闭合这片天地。
“留得住我么?”
李敢站在战车上,仰天狂笑。
他将体内所有的武道气运与香火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银龙道器之中。
“昂——!!!”
银龙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高亢龙吟。
李敢双手持刀,对着前方那被四件道器封锁得犹如铁板一块的虚空,狠狠地、毫不留情地……
一刀,劈下!
“破虚!”
嗤——!!!
那道银色的刀光,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界限。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抹亮白。
在四位老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坚不可摧的道器封锁领域,就像是一块幕布,被这一刀,从上到下,生生地劈开了一道长达百丈的巨大空间裂缝。
裂缝之中,透着无尽的虚空乱流。
“老狗们,这大京城的风水不错,你们就留在这儿,给武圣老爷子守墓吧。”
李敢大笑声中,驾驭着青铜古战车,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轰隆!”
随着战车驶入,裂缝迅速闭合。
天地间,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留下漫天的风雪,和那四个悬浮在半空中,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的世家老祖。
“李……敢……”
杨千幻握着受损的九阳焚天镜,气得浑身发抖,喉咙里溢出一口鲜血。
“此子不除,我世家……永无宁日。”
风雪中,那尊武圣赵无极的石像,静静地立在废墟上。
那石雕的嘴角,似乎在风的吹拂下,微微上扬了些许。
仿佛在嘲笑着这些活了千年的世家,终究是拦不住那个从泥土里长出来的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