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
天陀又发出来一阵怪笑,夜枭一般刺耳:
“我还当你真有舍弃一切去求道的决心了。”
“这不是我。”
许玄神色平静,悠悠道:
“他人或许是如此,可我却不是这般,也不需去学别人。”
“你太贪心了。”
天陀语气一变,沉凝如铁:
“你越是在乎,将来越是有可能成你的软肋,若是你表现的冷酷些,或许会更好。”
“试试看罢。”
许玄看着远方飞速变小的山川,眼中自有凌厉威严:
“我今日能不管道统,不管亲人,将来难道就能管天下众生了?我不喜欢这种衡量利益的做法,我是贪心,想把一切都攥在手中。可如果谁要逼我...那就做好流血吃痛的准备。”
天陀沉默了。
对方确实有资格说这一番话,当今之世,一位社雷圆满的修士足以横压天下,任由哪一位紫府撞上都有陨落之危。
许玄确实不是什么正经的金丹嫡系,可一路修至现在,也是用血与骨来铺就的道路,在这乱世之中一步步走到了顶端。
这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威严!
只是天陀有时候也可惜,若是对方修行别的道统,说不得如今大可准备求金了,甚至前程更明朗也说不定...
比如去修某一道阴阳?好像也不行,毕竟少阴在世。五德又如何?土德复杂,木德多主,金德残破,水德凌乱,至于火德...丙、离、丁、真四道都不好说。
天陀这算来算去,似乎只剩下「至火」了?
许氏祖上就是修行此道的,并且「至火」的果位似还空悬,又有篆文来抵御负面影响,确实是合适至极。
“为什么不修「至火」?”
天陀忽地没头没脑冒出这一句,声中还有些哀怨。
许玄眉头一皱,哪里知道这老妖在发什么癫,只回道:
“我看你像是修成了!”
天陀又是一阵大笑,就此钻回了洞天之中,不再聒噪。
许玄行了大概有半日时间,走至蜀地,入了大岭,便见那一座巍峨矗立的太玄山,火光冲天,炳辉煌煌,有阴阳流转之玄妙。
作为本门的祖地,这一座灵山的品阶绝对在天下前列,甚至若有金丹出手,便能将此处复原成一片福地!
他自太虚之中行出,眼神一转,稍稍感应。
山中有一道煌煌丙火神通之气,除此之外,还有一道神通气机,却不是社雷神通,而是某种玄妙的木德之气象。
许玄稍稍显露气机,便见山中行出了两道流光,其中一人自然是刘霄闻了,至于另外一人,则是一名女子。
此女中年模样,面貌妍丽,披了一身青叶法袍,自有一番贵气在身。她此刻见着了来人,眼中却有凝重之色。
一旁的刘霄闻见着师尊来此,却有喜色,上前道:
“师尊!”
他行了一礼,而后将目光移至身旁的女子,介绍道:
“这位是【复慆】真人,罗斛国之主,精通阵法。”
“晚辈叶久慆,拜见大真人。”
这女子语气极为恭谨,修行的却是「广木」,堪堪两道神通,如今见着了一位举世难寻的大剑仙,自然是不敢怠慢了。
许玄则是在听到那个叶姓瞬间,心中一动。
又是姓叶,又修「广木」,说不得和昔日的寅广道统有联系,只是对方既然未提,许玄暂时也不去问。
“道友精通阵法?”
许玄留心的却是这一处,如今本门灵物虽多,阵法却是少到了极点,仅有一座【清天玄御大阵】还算不错。
他自己身上还有一道【天羽水火大阵】,却是斗法所用,不能轻易取下。
若是这女子真的精通阵法,对于门中来说自然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不敢说精通,不过布阵和维护还是可以的。”
复慆微微一笑,只道:
“如今「广木」一道大兴,我也趁了这风,往日布阵可能还有些缺漏之处,如今却是不会出错了,大真人自可放心。”
许玄轻轻点头,不动声色地瞥向了一旁刘霄闻。
“师尊,这位道友确实是阵道大师无疑,为太玄山修缮旧阵,维护灵机,如今已快完工了。”
刘霄闻既然把过关,许玄倒也放心下来。
“听闻南疆诸国沦陷,不知...是个何等境况,复慆道友可否一言?”
许玄犹豫一瞬,还是问及了此事。
“南疆——”
这女子的面上立即有哀伤之色,叹息道:
“在下不过一散修,在中原待不下去才入了南疆。如今罗斛尽数沦陷在妖魔之手,我携着百来名修士逃出,可剩下的国人就难说了,恐怕大都沦为血食,而大礼和骠远...”
“大礼乃是郦氏治国,修行巫术,本奉天毒。老国主是位祸祝后期的修士,本该寿尽,可偏偏得了机缘,补上一道元毒神通,于是摇身一变,化作毒物吃了千来宗室子弟,率国投入夏土。”
“至于骠远,本就是白狐的地界,在夏国之中还有些关系,倒是没有什么动荡,平平静静融入其中。”
这大致就是南疆的局势了,如今几座屏护蜀地的小国都已沦陷,妖魔和尸傀的大军直接逼近蜀地,倒是极为头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