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大概在甬道中行进了一里左右,走在最前方的楚惟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凝重如临大敌的模样。
沈牧也被迫停了下来,目光遥遥朝着甬道前方望去。
只见一条浑身泛着暗金色鳞片,眼睛猩红,嘴上密布利齿,通体约莫成人头颅大小的鱼儿出现甬道前方。
“这是巨啮鲳?”
看到那条鱼的瞬间,沈牧面色闪过一丝错愕,认出了这条鱼的来历。
成年期的巨啮鲳乃是一阶妖兽,其嘴中的利齿能咬合力极其惊人,甚至可以咬破铜皮武夫的肉身防御。
同时巨啮鲳是一种群居类的妖兽,当看到一条的巨啮鲳的时候,它往往不可能以一条的形式出现。
‘不对劲,巨啮鲳不是黑色的鳞片吗,这条巨啮鲳怎么会是暗金色的鳞片?’
沈牧心头不禁闪过一丝诧异。
下一刻,楚惟将手中萤石朝前弹出,沈牧终于是看清了那条巨啮鲳后面的景象。
那是密密麻麻挤满了整条甬道的巨啮鲳,此刻正龇着那锋利的牙齿,直勾勾的盯着他五人。
沈牧面色大变,心中不禁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门口的四道转轮,开启陵寝大门的同时,莫非也将这些巨啮鲳给放了出来?
它们身处在这陵寝中,又是怎么存活至今的?
沈牧面色微沉,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陵寝内部,恐怕墓主人特意预留了和外界连接的窗口。
巨啮鲳身处其内,但依然可以获取少量的食物进行繁衍,继而让这些巨啮鲳能在这陵寝中传承至今。
他们通过转轮打开陵寝大门,同时让困在其内的巨啮鲳也被彻底放了出来。
这成群结队的巨啮鲳,着实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此刻五人身处在水中,根本没办法沟通,也没办法后撤。
距离陵寝大门足足一里的距离,等他们重新游到门口,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虽然想过墓主人会留下什么手段防止外人闯入他安眠之地,但这些巨啮鲳着实给五人出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就在五人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之际。
那头浑身鳞片暗金色的巨啮鲳王,突然摆动鱼身,锋利的牙齿猛然咬合在一起,像是给所有巨啮鲳下达了什么命令般。
下一刻,位于它身后的巨啮鲳,如同无数箭矢朝着五人激射而来。
看着这一幕,沈牧面色剧变,这么多一阶巨啮鲳同时发起攻击,又是在占据地利的巨大优势下,他们根本讨不了好。
几乎是顷刻间,成群结队的巨啮鲳已经欺近楚惟,张开锋利的牙齿朝他咬去。
“哼!”
楚惟冷哼一声,鼻腔处掀起两道水泡,接着朝逼近的巨啮鲳一拳重重轰出。
“轰隆隆。”
整个甬道顿时掀起漫天的水花,刚逼近的巨啮鲳立即被掀飞了出去。
但依然有小部分巨啮鲳已经咬在楚惟的衣袍上,瞬间将其衣袍撕碎,展露出其内古铜色的肌肤。
同时那些被击退的巨啮鲳重整旗鼓,再次发起新一轮的攻击,楚惟后退一步,忙于驱逐咬在身上的巨啮鲳,同时范思濯上前一步顶替楚惟的位置,再次轰出一拳,阻止这些巨啮鲳的逼近。
但在水中,铜皮武夫的攻击被水的阻力卸掉大半,真正落在巨啮鲳身上的威力早已所剩无几。
除了阻扰这些巨啮鲳片刻外,根本没办法对这些巨啮鲳造成任何威胁。
不过随着这些巨啮鲳开始发起攻击,没有巨啮鲳挡在甬道前,终于是将前方的景象暴露在五人面前。
大概在甬道的一里开外,一道依稀可见的白芒出现在五人视线中。
显然那就是甬道的尽头。
这一幕令得五人心头一震,若是前方还是黑压压的一片,或许他们会考虑是否暂时性的撤离。
可现在看到甬道的尽头就在前方,这不由给了众人强烈的信心。
短短片刻时间,挡在最前面的范思濯,已经衣袍破烂,古铜色的肌肤也被巨啮鲳咬的皮开肉绽,鲜血顿时爆涌而出。
见了血的巨啮鲳,更是变得亢奋,愈发悍不畏死,犹如蝗虫过境般朝着五人攻来。
沈牧身处在甬道最后方,倒是属于压力最小的那一个。
不过身上的衣袍也被撕碎,展露出穿在其内的玄翎软甲。
借助中品玄阶玄翎软甲的防御力,巨啮鲳数次无法建功,便朝着沈牧的面门咬来。
不过在仅需护住面门和双腿的情况下,沈牧的压力无疑是少了太多。
‘早知道会是这种情况,之前就应该穿着重甲进来。’
沈牧心头暗暗后悔,如果此刻穿着重甲,任这些巨啮鲳全部冲上来,也没办法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现在身处在水中,他根本没办法取出储物戒中重甲穿戴在身上。
“闯过去!”
楚惟强行发出一道怒吼,声音传到众人耳中时早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但还是让沈牧四人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一拳轰退游上来的巨啮鲳,然后双脚一蹬地面,身形直奔前方甬道尽头掠去。
其他四人见状,也有样学样,紧随楚惟身后,不停挥拳阻止巨啮鲳逼近的同时,快速朝着甬道尽头游去。
当四人游至甬道尽头,并浮上水面大口喘气时,映入眼前的一幕,令得众人心头猛然一震。
眼前是一座山的腹部,穹顶镶嵌诸多萤石,将整个山腹内部映照的宛若白昼,一根巍峨的石柱呈现在众人眼中。
众人对视一眼,一拍水面身形腾空而起,落在了石柱之上的平台之上。
失去了目标的巨啮鲳冒出水面,利齿不停的咬合着从五人身上撕下来的衣袍。
“呼呼呼呼~”
五人皆是不停的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心有余悸之色。
若非五人各自分摊了一部分巨啮鲳的数量,但凡只有一个人进入陵寝,恐怕所面临的后果都不堪设想。
但凡那条甬道再长一点,抑或是巨啮鲳的数量再多一点,估计五人都没机会走到这里。
仅仅只是一阶的巨啮鲳,可谓是给他们带来一个深刻的印象。
此刻除了沈牧借助玄翎软甲情况稍好些,其他四人身上皆是密布着巨啮鲳撕咬后留下的牙印,鲜血正汨汨的流淌而下。
楚惟四人面色皆是有些难看。
想到后续离开时,还要重新穿过巨啮鲳封锁的甬道,心中不由得有些胆寒。
不过此刻已经不是他们考虑退路的时候,五人扯下挂在身上的破烂布条,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身干净的衣袍换上。
到了此时,众人才有闲暇打量当前所处的环境。
石柱上方被人为推平,约莫占地万余平左右,地面铺砌着密密麻麻的白玉砖,而在视线的尽头,则是一座被嵌入石壁中的宫殿建筑。
一眼看去,整座宫殿因石壁的衬托,宛若悬浮在半空一般。
“墓主人想必就在殿中。”
楚惟面色泛起激动之色,沉声说道。
沈牧看了众人一眼,从储物戒中取出那身重甲开始穿戴。
刚才已经吃了大亏,沈牧自然不会让自己再面临同样的境地。
谢韫礼看了沈牧一眼,面色变得有些古怪,其他三人则是投来艳羡的目光。
“真是没想到,展兄竟然有一身玄兵重铠。”
楚惟讪讪的笑道:“那待会回程的时候,恐怕还需要展兄打头阵,替咱们挡下巨啮鲳的攻击。”
沈牧笑道:“好说。”
有这一身重铠,巨啮鲳便拿他再无任何办法,打头阵也无妨。
“走吧,好不容易来到此处,接下来就看看墓主人到底给咱们留下了什么好东西。”
曹濮望着远处石壁中的宫殿,眼中带着跃跃欲试之色。
耗费了这么多的精力,总算是走到这里,自然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众人穿过白玉石广场,然后拾阶而上,一路来到了宫殿之外。
整座宫殿都是因地施材,由石块堆砌而成,历经万余年的时间,沧桑感扑面而来。
范思濯和曹濮对视一眼,上前推动宫殿的大门。
“轰隆隆。”
当石门响起轰鸣声,宫殿大门被缓缓推开,其内的景象展露在众人视线中。
整座大殿占地达千余平,地面铺砌黑色地砖,上方则是十余颗夜明珠嵌入穹顶,令得大殿内部灯火通明。
殿内石壁被雕凿的异常规整光滑,其上绘刻着壁画,少年在院子里修炼武技,青年娶妻生子,中年领兵和遮天蔽日的妖魔作战......
沈牧立即意识到,这应该是墓主人的生平。
能成为军中的领兵人物,可见墓主人生前也是声名赫赫之辈。
一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盘膝坐在大殿的尽头,身旁立着一身黑色重铠,手持一柄长戟。
在他的身前,一颗通体拳头大小的白玉珠子,正在汲取着天地间的元气在汇聚缭绕,周边的黑色地砖都被元气侵染成白玉。
一双靴子,一件羽衣、一顶白玉冠正在大殿中追逐嬉戏。
看着那三件服饰竟然拥有自主行动的能力,众人面色皆是齐齐一变。
楚惟眼中精光闪烁,失声道:“地兵?”
‘据说地兵拥有灵性,没想到竟然如此神奇?’
沈牧面色闪过一丝诧异,心头不禁暗道。
不过他倒也清楚,这些地兵都已经认主,就算得到也没办法驾驭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