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崆峒派剩下门人草草收拾了一番,带着满身的伤痛和疲惫,再次踏上了归途。
有了昨夜的惨痛教训,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耽搁,哪怕伤势沉重,也只能咬牙坚持,恨不得立马飞回崆峒山。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影若即若离地跟随着。
没错,顾惊鸿并没有立刻离去。
虽然刚相已死,黑衣人也被杀得七零八落,但谁也不敢保证汝阳王府会不会有第二波伏击。
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没错的。
既然已经出手了,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免得半路出了岔子,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
索性也就多耽误几日功夫。
好在,接连几日,风平浪静,并无任何异常。
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窥探的视线。
这一日。
众人已行至甘肃境内。
前方尘土飞扬,大批崆峒派的接应弟子正快马加鞭赶来。
顾惊鸿止住脚步,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到了这里,已经是崆峒派的地盘了。
若是再出事,那只能怪他们自己无能,无论如何也怨不到峨眉派头上了。
五老看着那些熟悉的接应门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回来了。
顾惊鸿神色平静,最后看了一眼崆峒派众人,转身离去。
此事。
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但接下来的日子,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既然已经被汝阳王府盯上了,那以后必然是麻烦不断。
“必须得变得更强才行。”顾惊鸿暗暗握拳。
汝阳王府势大财雄,高手如云。
自己虽然杀了一个刚相,废了一个阿三,但王府里这样的高手还有不少。
光是玄冥二老和十八金刚,就足以碾压江湖上绝大部分门派。
更不用说,他们手里还掌握着千军万马。
这样的敌人,实在是难缠至极。
“好在,他们暂时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武林门派动手。”
不过,这种隐隐的压迫感,还是让顾惊鸿感到一丝紧迫。
“接下来,便在山上好好沉淀一番吧。”
他打定主意,近期若是没有要紧事,绝不下山。
……
与此同时。
大都,汝阳王府。
那名唯一幸存的黑衣武士,一路风餐露宿,踉踉跄跄地逃了回来。
“求见王爷!有紧急情报!”
门口的侍卫见他这副狼狈模样,大吃一惊,不敢怠慢,连忙通报。
很快。
他被带入王府大堂。
大堂内,汝阳王高坐主位,赵敏侍立一旁,玄冥二老分立左右,气氛凝重。
汝阳王眉头紧锁,沉声喝道:
“怎么回事?刚相不是带人去截杀崆峒派了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其他人呢?”
那武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悲声呼道:
“王爷!属下无能!刚相大人带领我们,本来一切顺利,眼看就要将崆峒派全歼。谁知……谁知那峨眉派的顾惊鸿突然手持倚天剑杀出!”
“他武功厉害,倚天剑更是锋利无匹,刚相大人不敌,被他一剑斩杀!剩下的兄弟们也都被他杀光了,只有属下一人侥幸逃脱!”
说着。
他颤抖着手,解下背后包袱,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放在了地上。
刚相的人头面目狰狞,双目圆睁,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恐惧与不甘。
因为天气渐热,即使经过处理,此刻也散发着一股隐隐的恶臭味道。
汝阳王脸色骤变,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了赵敏的眼睛。
赵敏却一把拉开了父亲的大手,目光死死盯着那颗人头,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声音冰冷:
“顾惊鸿还说了什么没有?”
武士浑身颤抖,结结巴巴道:
“他……他说……多谢王府厚赐,这是他的回礼。”
啪!
汝阳王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颤,茶水四溅。
“混账!真是岂有此理!”
他堂堂兵马大元帅,竟然被一个江湖草莽如此嘲讽挑衅?
玄冥二老也是怒喝一声:
“好大的狗胆!”
鹤笔翁上前一步,躬身道:
“请王爷下令!我和师兄这就走一趟,宰了那小子,提他头来见!”
眼中杀意凛然。
主辱臣死。
再加上上次在灭绝师太手中吃了亏,鹤笔翁一直耿耿于怀,正想找机会找回场子。
汝阳王脸色阴晴不定,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赵敏也是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答应下来。
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摇了摇头:
“不可!那家伙狡猾多端,肯定已经逃回峨眉山了。峨眉地势险要,门人众多,再加上顾惊鸿手中的倚天剑。若是两位师父贸然前去,面对围攻,实属不智。”
那毕竟是人家的老巢。
想要在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谈何容易?
再绝顶的高手,一旦陷入围攻,也难以全身而退。
若是调集大军围剿。
势必会惹起众怒,甚至可能逼反整个武林。
到时候,各大门派抱团取暖,个个化整为零,四处游击,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除非哪天,朝廷有把握明牌对付整个武林,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暗暗咬牙。
本来这次是阳谋,不管结果如何,汝阳王府都稳赚不赔。
却没想到,顾惊鸿竟然如此果断地反击,不仅杀了刚相,还以此立威。
汝阳王府继阿三之后,再折损一员高手。
如此算来。
此番虽然废了崆峒派,借刀杀了西凉三剑,但自己这边也损失不小,还被人送头威胁,顶多也就是个不亏不赚的局面。
接连两个高手都折在了顾惊鸿手里,赵敏再怎么生气,也不得不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
这个家伙,是真的不好对付。
总有后手应对自己。
汝阳王摆了摆手,沉声喝道:
“敏敏说得对,此事再议,不可鲁莽。”
他虽然手握重兵,但也最厌烦这些像苍蝇一样的江湖人。
若不能一网打尽,遗留下来的祸患无穷无尽。
因此,只能暂时忍耐。
鹤笔翁满脸不甘,却也只能领命退下。
赵敏淡淡道:
“厚葬刚相大师,下去吧。”
她没有迁怒于这名幸存的武士。
那武士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地退了下去。
汝阳王冷哼一声,对玄冥二老道:
“顾惊鸿总有下山的时候,只要他离开峨眉山,下次找到机会,务必擒他。”
他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
此子日后必成大患,必须尽早铲除。
玄冥二老连忙躬身领命。
汝阳王又转头看向赵敏,无奈道:
“敏敏,江湖事凶险莫测,江湖人更是狡诈多端。你年纪还小,以后别再掺和这些事了,交给爹爹处理就好。”
赵敏撒娇道:
“不嘛爹爹!这才好玩呢!整天待在府里闷都闷死了!”
本来她对这些江湖纷争兴趣并不大,上次江南之事也是临时起意。
但接连在顾惊鸿手中吃瘪,反而激起了她那不服输的斗志。
汝阳王宠溺地看着女儿,拿她没办法。
赵敏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顾惊鸿那家伙太奸诈,咱们暂时先放一放。等找到了屠龙刀,把整个武林搅得天翻地覆,到时候再慢慢炮制他不迟。”
汝阳王皱眉道:
“屠龙刀不是被谢逊带去海外了吗?茫茫大海,去哪里找?”
赵敏脆生生道:
“张无忌肯定知道!女儿已经派人查过了,张无忌确实不在武当山上。此前张三丰曾带着他经过汉水,极有可能是把他送到了某个隐秘的地方疗伤。”
“只要再给女儿一点时间,一定能查出他的下落!”
“届时,有了张无忌在手,女儿必能逼问出谢逊的藏身之处!”
汝阳王闻言大笑:
“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女儿!不过,切记不可再以身涉险。”
赵敏乖巧点头。
心中却是冷哼一声:
“顾惊鸿我奈何不了,难道连个张无忌我还奈何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