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导走后，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显示器散发出的幽蓝光芒。
冯继的双眼仍死死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键盘边缘。
画面中，BOSS倒下的地方还残留着未消散的粒子特效，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这就是他梦想中的游戏效果啊！
那种每一帧都燃烧着经费的质感，那种让玩家肾上腺素飙升的战斗节奏，那种连空气都在震颤的沉浸感……
石海看出他的出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白导从不食言的。”
他压低声音，“你先把《黑神话》的网游版运营好，蜗牛的3A项目，一定会出现你的名字。”
冯继喉结滚动，重重地点头。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深夜，自己还在鹅厂加班改着斗战神的数值表。
运营要求植入的氪金点，就像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照办，他就吃不上饭。
可满满的氪金，又彻底失去了游戏本身。
而工位上贴着“三年内做出国产3A”的便利贴，早已被空调吹得卷了边。
他当初来蜗牛，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的空气都是不一样的。
没有无穷无尽的PPT汇报，没有“这个玩法国外没做过所以不能尝试”的论调。
更没有“玩家有得玩就不错了”的高高在上。
走廊尽头的茶水间里，美术组的同事会为了一段过场动画的运镜争得面红耳赤。
程序组的大神们，午休时都在讨论如何优化布料模拟算法。
就连保洁阿姨都知道，垃圾桶里那些被揉皱的废纸上，可能画着下一个改变行业的创意。
张工突然凑过来，把一杯冰美式塞进冯继手里：“别发呆了，白导刚才说特效还要再炸裂点，你之前的想法借我抄抄……“
“哈哈，一家人，这叫什么抄。”冯继仰头灌下咖啡笑道。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显示器还停留在混沌引擎的代码界面。
窗外，魔都的天际线正被夕阳染成橘红色。
玻璃幕墙反射的光斑落在他的键盘上，像是一簇跳动的火苗。
冯继知道，他的梦想能开花结果的地方，只能在蜗牛了。
因为这里的人，都还相信着“游戏本该如此”。
……
在白魏离开魔都的前一晚，成龍约他吃了顿便饭。
外滩十八号的顶楼包厢，临窗的座位能将黄浦江的夜色尽收眼底。
成龍特意选了张角落的圆桌，只摆了两副碗筷。
如果带了吴一凡，这饭局就变味了。
他太清楚白魏的性子。
这位年轻的影视大佬会笑着给所有人留足体面。
也能在下一秒让你下不来台。
还记得有次慈善晚宴上，某位地产大亨听说白导很能喝。
故意多劝了两杯酒，身旁两个马仔陪着目中无人。
白魏当场就把茅台倒进了盆栽里，还笑眯眯说了句“这树比人懂事”。
“白导，尝尝这个醉蟹。”成龍转动玻璃转盘，蟹壳上凝结的琥珀色酒冻在灯光下微微颤动，“他们家用的是三十年花雕。”
白魏夹了一筷子，却没动蟹肉，反而盯着蟹壳上细密的纹路看了几秒：“说实话，再有年份的花雕，我是吃不出来的。”
成龍一怔，随即大笑。
那笑声洪亮得震得水晶吊灯都在轻颤。
眼角堆起的皱纹里，藏着几十年江湖沉浮的世故。
“听说你连接了三部戏？不是说准备半息影了吗？”白魏指尖轻敲着青瓷杯沿，杯中的黄酒映着吊灯，在他瞳孔里晃出一片碎金。
成龍斟酒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龙牌之谜》、《神探蒲松龄》、《机器之血》，这些在圈内早不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