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家宴继续。
皇后妃嫔们也都得知了西北大捷的消息,纷纷向李骁贺喜。
“陛下天威,康里小部不足为惧。”
“此乃社稷之福。”
“愿我大明兵锋所向,四海臣服。”
而当卫扶摇得知李骁对苏无疾的封赏之时,连忙起身:“陛下,臣妾替外甥无疾,谢陛下隆恩。”
李骁呵呵一笑,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这都是无疾自己拼来的功劳,奋勇杀敌,胆识过人,配得上这份封赏。”
“你们卫家,真是为我大明养出了好儿郎,个个都是可用之才。”
卫扶摇起身,绝美的脸庞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既为外甥的战功骄傲,又担心他常年征战,难免有刀剑无眼之险。
身旁的嫔妃们见状,纷纷向她道贺,语气艳羡:“贵妃真是好福气,有这么能干的外甥,日后定能更得陛下看重。”
“是啊是啊,苏千户年纪轻轻便立下如此大功,卫家日后,定然愈发兴盛。”
“恭喜贵妃娘娘,家门有幸,出了这样的少年英雄。”
这些妃嫔对卫扶摇简直羡慕死了。
卫扶摇本身便得陛下宠幸和太后的宠爱暂且不说,她背后所能影响的朝中势力,也是让其他妃嫔们望尘莫及。
卫轩在朝中权势未衰,如今苏无疾又深得陛下看重,凭战功步步高升,卫家后继有人了。
不出意外,卫家至少还能兴盛三十年。
后宫嫔妃的权势,从来都不只是看位份高低,更要看自身背后的家族势力。
皇后萧氏的势力,放眼整个大明,都是顶尖的政治军事力量。
卫扶摇背后的卫家、韩莹儿背后的韩家、唆鲁合贴尼背后的漠北克烈部,都是后宫中举足轻重的支撑。
而苏无疾的崛起,无疑是给卫家又添了一层保障。
另一边,令月比卫扶摇还要激动,早已忘了方才的羞涩。
拉着李骁的衣袖,眼神亮晶晶地问着第三镇在康里草原上的战况细节。
“苏无疾是不是真的只带了四百骑兵,就拿下了伯颜都儿部的汗庭?”
“他有没有受伤?”
李骁看着女儿雀跃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苏无疾这小子确实勇猛,四百骑兵突袭,出其不意,一举拿下了敌酋,自身伤亡甚微,没受什么伤。”
令月听得心花怒放,嘴角扬得老高,心中暗暗嘀咕:“我就知道,他最厉害,不愧是我令月看中的男人。”
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马上就要入冬了,苏无疾他们应该快要返回碎叶了,该给他送些什么礼物才好?
亲手给他做一个手套?
草原冬天冷,他常年在外征战,用手握刀射箭,也好抵御风寒。
……
很快,康里大捷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大都,宣德司也将这则捷报刊登在了《大明公报》上,家家户户都能知晓。
可大都的百姓们得知消息后,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街头巷尾的闲谈,也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淡然。
“听说了吗?咱们大明又打胜仗了,西北的康里人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连可汗都被斩了。”一个卖菜的老汉一边整理菜摊,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旁边一个卖豆腐的汉子嗤笑一声:“打胜仗不是很正常吗?咱们大明什么时候输过?”
“别说一个康里,就是东瀛、高原,不也照样被陛下拿下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就是。”另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接话道。
“听说那康里人就是些破落户,穷得叮当响,连像样的弓箭都凑不出多少,铁器更是少得可怜。”
“除了几匹战马,啥也拿不出手,打败他们,有啥值得骄傲的?”
众人纷纷点头,话题很快就转到了民生上。
一个穿着绸缎的商人笑着说道:“要说这胜仗打得好,还是咱们老百姓沾光。”
“听说这次缴获了好几万头牛羊,还有不少奴隶,直隶的牛羊肉价格估计得降些,咱们今年过年,就能多吃一斤肉了。”
“可不是嘛!”
一个糙汉搓着手,脸上露出几分猥琐的笑意:“那些男奴都被送去挖矿修路,女奴就卖给咱们当婆娘。”
“照这样说来,明年青楼里会有不少康里女人吧?那俺得多攒下钱,多去照顾些她们的生意。”
“不过说句实话,康里女人没啥意思,一股子羊膻味,不如去年送来的天竺女人。”
“哎呦那身段、那皮肤、那大眼睛,还有那大长腿,带劲的很。”
“我上次去试了一次,差点没把我的腰给夹断,哈哈哈!”
众人听着,纷纷哈哈大笑起来,街头的烟火气,愈发浓郁。
对大明百姓而言,打胜仗早已是家常便饭,比起对康里人的小小胜利,他们更关心眼前的日子,关心能不能吃饱穿暖,能不能多赚几两银子。
……
宋国临安,相府之内,宰相韩侂胄愈发苍老,鬓角全白,身子骨也大不如前,时常咳嗽,连坐久了都会觉得疲惫。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份刚送来的《大明公报》,头版头条,便是大明西征康里的捷报。
自从《大明公报》刊售以来,韩侂胄便成了它的忠实读者。
每一期,他都会让人从大明的长安买来,再千里迢迢送来临安。
他清楚,这份报纸作为大明的官方刊物,定然不会报道大明的负面消息,大多是吹捧大明的功绩、宣扬大明的强盛。
但从这些“彩虹屁”中,他却能分析出不少有用的情报,摸清大明的发展动态。
先前大明征东瀛,他从战果中,看出大明的水师实力正以惊人的速度壮大。
当即上书宋帝,请求增加水师费用,再次扩大大宋水师的规模,以防大明水师南下。
后来大明征服高原,他虽知那片土地荒芜,却也清楚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
高原居高临下,能直接威胁到大宋的巴蜀之地,于是他又暗中增加了巴蜀的兵力,加强了对高原方向的防守。
此次,看到大明西征康里的捷报,韩侂胄又陷入了沉思。
他命人找来几位熟悉西域历史的老臣,细细询问,才对康里人有了大致的了解。
那是当年西突厥覆灭之后,分散在西域的一支强大力量,部落众多,民风剽悍,曾在西域称霸一方。
可即便如此,依旧被大明轻易全歼,韩侂胄心中,满是惊叹。
“大明的实力,竟已强盛到这般地步……”他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悲凉。
“比起当年最强盛的大唐,大明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我大宋,竟与这样的王朝处于同一时代,何其不幸啊。”
大宋从诞生之日起,仿佛就注定了悲哀。
契丹、金国、大明,先后登场,个个强盛,凌压宋国之上。
大宋国力孱弱,哪个都得罪不起,每次都只能乖乖装孙子,缴纳岁币,求得一时安宁。
甚至就连小小的西夏,都敢时不时欺负大宋,掠夺边境百姓。
只能说,大宋生不逢时,天不佑宋。
不过,好在如今大宋与大明还是明面上的盟友关系。
大明此次征服康里,全力向西开拓,对大宋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至少,大明的注意力不会放在南方,不会轻易对大宋动手。
韩侂胄拿起那份《大明公报》,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担忧:“只求大明能一心向西,永远不要将目光投向我大宋,只求大宋,能再延续几十年……”
就在这时,管家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相爷,丁枢密求见。”
韩侂胄轻轻点头:“请他进来。”
随后,枢密使丁文举走了进来,一副慌张的样子说道:“韩相,不好了,襄阳危急。”
“金军再一次对襄阳发起猛攻,城池已岌岌可危。”
韩侂胄猛地抬头,脸上的悲凉瞬间被震惊取代。
“怎么会?襄阳城城高池深,守军也不算薄弱,怎么会突然危急?”
丁文举道:“襄阳城守将赵淳将军派人连夜送来急信,说此次金军之所以攻势凶猛,只因为换了一名副统帅,名叫武仙。”
“此人强势悍勇,用兵狡诈,率领金军日夜猛攻,数次差点攻破城池。”
“赵将军兵力不足,已难以支撑,恳请朝廷速速派兵支援。”
韩侂胄闻言,神色瞬间凝重下来:“武仙?”
这个名字,他并非毫无印象。
当年明军东征,攻破燕京之前,金帝完颜永济曾向各地召集兵马勤王,还大肆封官许愿,拉拢各方势力。
而这个武仙,本是河北的一个地方豪强,当时被完颜永济封为元帅,命其率军支援燕京。
可还没等武仙率军赶到,燕京就被明军攻破,完颜永济被杀,金国陷入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