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逃不掉的，大明的铁骑，无处不在。”
“哈哈哈！”
……
林万舟的诅咒，让在场的哈里部部民们都吓得浑身发抖，不少人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中满是恐惧。
大明在东方草原灭了伯岳吾部和伯颜都儿部的事情，他们早已听说，大明的恐怖，早已刻在他们的骨子里。
巴图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他连忙上前，拉住阿力麻的手臂，语气急切地劝说：“阿力麻，万万不可啊！”
“大明太过厉害，他们在东方草原势如破竹，连伯岳吾部和伯颜都儿部都不堪一击，咱们若是杀了大明的商人，恐怕会遭到大明的疯狂报复。”
“到时候，别说哈里部，整个叶马克部，都可能被大明踏平啊！”
阿力麻猛地甩开巴图的手，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鄙夷与愤怒：“怕什么？我们是康里的男人，是草原的勇士，从来都不知道恐惧为何物。”
“明人再厉害，又能如何？我们康里勇士不怕他们，一定能像屠杀北方那群红毛鬼一样，打败那些明人。”
“今日杀了这些奸细，就是要告诉明人，我们康里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有勇气反抗，有勇气与他们拼到底。”
阿力麻心中清楚，巴图的话没错，杀了大明商队，必然会引来大明的报复，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若是不制造这样的冲突，不断了叶马克部的后路，父汗和那些老贵族们，永远都下不了决心与大明为敌。
永远都不会主动联合亦木儿部、脱克撒巴部等部落，一起反抗暴明。
他今日故意斩杀大明商队，逼着父汗，逼着整个康里西三部，不得不拿起弯刀，与大明死战到底。
想到这里，阿力麻眼神愈发坚定，对着身边的护卫军厉声喝道：“少废话，杀，一个都不许留。”
“让所有康里人都看看，背叛康里、投靠明人的下场，让明人看看，我们康里勇士的厉害。”
“遵命。”护卫军们齐声应和，举起弯刀，朝着被捆绑的商队众人砍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哈里部的营地，林万舟等人，终究没能逃过一死，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阿力麻让人收起商队的货物，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哈里部，朝着叶马克部的汗庭而去。
而这血腥的一幕，恰好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年轻人的眼中。
这个年轻人名叫阿木，曾是东方草原古滋部的奴隶，当年大明东征，攻破古滋部的营地，他没有被杀死，反而被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随后便被带到了一名大明军官的面前，对方给她描绘了一副美好的未来。
只要归顺大明，好好做事，就能摆脱奴隶的身份，拥有自己的土地和牛羊，再也不用受欺凌。
阿木被这美好的未来打动，顺利成为了大明锦衣卫碎叶司的一名普通探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他被派到了康里草原执行任务。
而这次的任务，就是装成逃难的东四部牧民，混在逃来的部民之中，打探康里西三部的兵力部署、部落关系等情报，为大明西进做准备。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刚到哈里部不久，就看到了这样血腥的一幕——阿力麻王子斩杀大明商队，公然挑衅大明。
阿木心中一惊，连忙默默缩了缩脑袋，装作一副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此刻若是暴露身份，必然会和商队众人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他一直等到阿力麻等人离开，等到哈里部的营地恢复平静，才悄悄起身，趁着夜色，混在逃难的牧民之中，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哈里部。
几日之后，他终于找到一处大明的情报联络点，急匆匆地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全部传递回了大明锦衣卫碎叶司。
另一边，阿力麻带着大明商人的尸体和缴获的货物，回到了叶马克部的汗庭。
当他将林万舟等人的尸体扔在汗庭中央，说出自己斩杀大明商队的事情后，整个汗庭瞬间哗然，所有的贵族们都惊呆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名白发老贵族猛地站起身，指着阿力麻，气得浑身发抖，语气严厉地指责道：“阿力麻，谁让你私自斩杀大明商队的？”
“你知道你闯下了多大的祸吗？”
“大明的恐怖，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是在把整个叶马克部，把整个康里西三部，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啊！”
“就是，阿力麻王子，你太冲动了。”另一名老贵族也开口附和，语气中满是焦急与愤怒。
“我们与大明交好多年，就是为了避免被大明盯上，如今你斩杀大明商队，明人必然会震怒，一定会派大军西进。”
“到时候，我们根本抵挡不住，整个康里人，都会因为你的冲动而灭亡。”
“你赶紧去向大明赔罪，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哈里部身上，再把巴图交出去，或许还能平息大明的怒火。”
还有老贵族急切地说道：“不然，我们所有人，都要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老贵族们的指责声此起彼伏，个个痛心疾首，而叶马克可汗端坐于主位，脸色铁青，眼神中满是怒火与失望。
他死死地盯着阿力麻，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畜生，你惹了大祸了。”
“本汗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胆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当初真不如直接把你射到帐篷顶上，省得你今日闯下这弥天大祸，连累整个部落。”
“父汗，我没有错。”阿力麻抬起头，脸庞冷硬，没有丝毫畏惧。
反而对着叶马克可汗大声喝道，“事情就是我干的，与其他人无关。”
“今日我斩杀大明奸细，就是要告诉明人，我们康里人，不会任人宰割。”
“父汗，要么，你就把我交出去，平息大明的怒火，看着明人一步步西进，灭亡我们所有康里部落。”
“要么，你就拿起刀来，联合亦木儿部、脱克撒巴部，还有库兰哈巴部、尼勒哈尔部，和大明干到底，保住我们康里人的血脉，保住我们的草原。”
话音落下，汗庭下方的年轻贵族们，纷纷站起身，高声附和：“阿力麻说得对。”
“我们不能把阿力麻交出去，要交，就把我们一起交出去。”
“与明人拼了，就算战死，也不能做明人的奴隶。”
“联合各部，反抗大明，保住我们的草原。”
看着眼前的一幕，叶马克可汗心中满是疲惫，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些年轻人热血可嘉，心怀康里部族，可他们太过冲动，根本不知道战争的残酷，不知道大明的实力有多恐怖。
这种关乎整个康里部族生死存亡的战争，哪里是一时冲动就能决定的？
稍不留意，就会满盘皆输，让所有康里人都死于非命，让康里的血脉彻底断绝。
他沉默了良久，脸上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苦涩与凝重。
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贵族，语气沉重：“阿力麻说得没错，大明的野心，从来都不会满足。”
“他们在灭了东四部之后，一定会把刀锋指向我们西三部，这一天，迟早都会来的。”
“本汗原本想着，多准备一些时间，联合各部，积蓄力量，等到有足够的实力，再与大明抗衡，可没想到，被这孩子，提前打破了所有的计划。”
说完，叶马克可汗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凝重，他目光坚定地看向那些白发老贵族们，沉声喝道。
“即刻派人联络亦木儿部、脱克撒巴部、库兰哈巴部、尼勒哈尔部的首领，让他们速来叶马克部汗庭议事，共商抗明大计。”
“传令下去，全族戒备，清点牛羊、整顿兵马，打造兵器，做好与大明开战的一切准备。”
“从今日起，我们康里人，要么战死沙场，要么保住草原，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下方贵族与头领们齐齐单膝跪地，双拳捶胸，轰然应道：“遵命，誓死保卫草原，与明人决一死战。”
阿力麻站在人群前列，胸膛剧烈起伏，热血沸腾地望着主位上的父汗。
脑海中已然浮现出一幅壮阔的图景——他率领康里勇士，大败明军，将大明铁骑赶出草原，拯救濒临覆灭的康里部族，成为所有牧民敬仰的英雄。
届时，他会被各部推举为康里人共同的大汗，带领所有康里部落，重现基马克汗国当年的强盛与辉煌，让康里的旗帜，重新飘扬在整个西域草原之上。
……
寒冬渐至，朔风卷着雪沫，刮过苍茫的草原，气温一日比一日寒冷。
可大黑沟却是另一番景象，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源源不断的牛羊、奴隶、皮毛等战利品，顺着驿道从草原前线运回来，堆积如山。
吆喝声、谈笑声此起彼伏，贸易往来十分兴盛。
而今日的大黑沟，气氛比往日更加热烈。
只因为出征康里东四部的大军回来了。
一队队身着厚厚白色甲胄的骑兵，踏着积雪，浩浩荡荡而来，望不到尽头。
押送着大量被俘的康里奴隶，两侧的马群里，牛羊、战马不计其数。
还有伯颜都儿部的可汗及麾下贵族，他们面色灰败，垂头丧气，再也没了往日的威风。
“大军回来了，大军凯旋了。”
随着一声声欢呼，前来迎接的百姓和商人们瞬间沸腾起来。
孩子们围着队伍奔跑，欢呼雀跃；商人们则搓着手，目光热切地盯着队伍中的牛羊与奴隶，盘算着如何抢购。
军属们望着归来的亲人，眼中满是欣慰的泪水。
史明勇身着白色甲胄，骑在最前方的战马上，抬手向两侧的百姓致意，眼中满是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