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为袁冰云及在场众人介绍着那场梦中的局势,他拿出了一缕头发。
发丝上,仍有幽香残留。
看到那缕头皮,白秀娥顿时蹙紧了眉,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周昌。
她身遭水汽氤氲,氤氲水汽里,一双双眉眼也仔细地打量着他,仿佛能以目光将这人浑身上下戳出一八零八个透明窟窿来。
——男子私藏女子头发,在今时俨然是具有别样意义。
在未婚妻子面前,展示别的女子头发,显然必是要给出一个合理解释的。
好在周昌本就没有歪心思,当下在秀娥和她几个姐妹注目之下,倒也能坦然言声:“天母遗世身,乃是联友电影公司的当红明星,如今京城里名传一时的木莲洁小姐。
“我杀死富元亨时,乃是在一场酒会之上。
“木莲洁当时亦在场,我便顺手取了她的一缕头发。
“有这缕头发在此,我们能凭此与她勾牵因果,从她处入手,或许能撬动天母的根基,令那场被天母牢牢把控的梦境,出现缺口。
“如此以来,我们可以凭真身进入梦中,成事概率,也就极大增加。”
听得周昌这番话,白秀娥垂下眼帘,神色和缓下去。
但她身边水汽并未消散。
水雾中,白玛的眉眼若隐若现,她的声音跟着响起:“这头发上,闻着就有一股骚味,是什么不干不净的女人,也能被选作‘转世身’?
“那天母看来也不怎么样。”
在密藏域中,遗世身与转世身涵义一致。
周昌闻声,咧嘴笑了起来。
他不知白玛有甚么异样禀赋,竟能闻出木莲洁这一缕头发上的所谓‘骚味’,但白玛所言与实际情形总体还是大差不差的。
木小姐在京城被广传为‘天娼’。
此天娼之名,确是实至名归。
袁冰云没有跟着笑,她看着那缕头发,出声道:“你在酒会上取走了木莲洁一缕头发,这件事在众目睽睽下做出来,有心人肯定能观察得到。
“曾大瞻事后稍微询问一下,就能知道这件事。
“头发这种东西,本来在民间巫术中就有很强烈的指代意义,现在头发就更加干系重大了,这么一来,曾大瞻很可能会在木小姐身边设下陷阱,就等你利用这缕头发搞事情时,掉进陷阱里,好供他们围猎。”
“对。”周昌点了点头,又拿出了一粒菩提籽。
这颗菩提籽周遭,飨气缠结成秘密纹路,显然不是凡物。
此物乃是萝卜炖猪曾赠予周昌的那一颗赞界菩提。
“这一枚菩提籽,乃是一位密藏域行脚僧赠予我的。
“他名叫罗布顿珠,彼时我们刚从电梯里走出来,遇到的那个人,就是他了。”周昌道,“他曾为木莲洁身边某位大喇嘛做事,为之提供法器。
“我以为,通过他,可以抓到那个大喇嘛。
“或可以通过这个大喇嘛,来运作一番,达到与木莲洁悄悄接触的目的。”
听到周昌的话,白秀娥身边水雾里隐现身形的白玛,神色顿时有些奇怪。
袁冰云则蹙着眉道:“为什么抓住这个大喇嘛,就有可能与木莲洁悄悄接触?”
周昌闻声,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只是对那位木小姐的私生活有些猜测,不好直接明说。
白玛这时却直接开声道:“应该还是能行的。”
“为什么?”袁冰云转头反问对方。
“喇嘛只是披了张佛皮,佛皮下是甚么东西,谁能说清?”白玛厌恶地道,“在我生前,家中常常聚集很多喇嘛,他们甚么样子,我更清楚。
“与他们交往密切的那些家里人是甚么样子,我更清楚。
“这个木莲洁,真不是甚么好人呀,怪不得头发上都是一股骚味!”
白玛虽未明言,但袁冰云已经听明白了她的话外之意。
袁冰云点了点头,又提出一个问题:“不管这位木明星的品性究竟如何,但她总归是满清遗老遗少看重的天母遗世身,那个大喇嘛要是和她有很深勾连的话,会不会被满清遗老,更或者是曾大瞻这样的人知悉?
“他们会不会也在寻找这个喇嘛?
“这一点总是要考虑的。”
“嗯。”
周昌点了点头,随后道:“纵有千般谋划,事到临头,也未尝能用得着。
“今下留给咱们的选择本就不多。
“而今也唯有尽人事,听天命。
“抓喇嘛的过程里,必会遇到各种情形,到时候我会相机行事。”
“你一个人去吗?”白秀娥神色紧张起来,出声问道。
“虽然是我一个人去,但你们也不是就可以闲着不做事了。”周昌脸色严肃地道,“我会利用门神打开通往罗布顿珠周围的门户,门神洞开门户,必于飨气之中留下痕迹。
“到时候,便须要你们各自出手,全力抹消这痕迹。”
众人闻声纷纷点头。
白秀娥则道:“这一次我和你一起去。”
她眼神坚持。
看着她的眼睛,周昌顿了顿,还是笑着点了点头:“也好。”
议定了诸事,周昌手握门神桃符,心念一动——
那道漆黑门户顿在他身前显现。
他将那颗赞界菩提投入其中,漆黑门户氤氲了一阵,又趋于稳定。
随后,周昌与白秀娥步入其中,刹那隐没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