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下人毕恭毕敬地应了声,行礼之后便欲离开。
对面的富元亨忽然道:“没有关系,我们也不急在这一时。
“还是给木小姐治病重要,让她慢慢疗养即好,不必催促。”
他这么说,倒显得他甚为体贴。
但这个地方的主人,乃是金春永。
金春永眼神暗了暗,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笑着朝再次看向自己的下人挥了挥手:“快去。”
下人不敢耽搁,低着头,匆匆而去。
富元亨观察着金春永的脸色,内心忽地再次嗤笑起来。
甚么沪上联友电影公司!
手上没有兵马,自身没有实力,说到底不过是个纸糊的老虎而已。
三言两语间,富元亨料定对面的金春永,不仅实力不如自己,就是手段能为也差了自己太多,今下对方便已露了怯了!
……
厅堂里的两个青年暗里较劲,气氛逐渐焦灼。
厅堂一丈之下的暗室之中,却是暖意融融,活色生香。
上头的人万万都想不到,他们耐心等候,满心一睹真颜的木小姐,此刻就在他们脚下的一方暗室之内,不着片缕,与一同样不着寸缕、留着短寸的僧侣相对。
暗室里,熏着暖炉。
床帏四下,纱幔微微摇曳,内里身躯若羊脂美玉的木小姐,将双手合十了,双目半开半合,神色庄严圣洁。
只是她面颊红透,便使得这庄严之中,又生神秘妖冶之态。
木莲洁能在沪上那般纸醉金迷之地,成为当红明星,风光无二,她自然天生得一副好容貌,身形窈窕婀娜,每一分都恰到好处。
不过,与其容貌相比,其自身更有一种说不尽的撩人之相。
尽管她此时神色庄严,然而与人相对,常人却必会生出一种欲要染污这份圣洁,撕碎这分庄严的无来由之心来。
在木小姐对面,留着寸发的大喇嘛、脱登尼玛林的上师——多福轮,此刻结跏趺坐,将双手自然平放于双腿之上,他下腹部不断收缩,胸腔跟着时而扩张,时而收缩。
如此脐轮在肉身鼓催之下,‘拙火’陡生。
拙火围绕下腹脐轮盘转一周,一时化为‘忿怒母火’。
多福轮便猛力鼓催忿怒母火,朝顶轮汇聚,凶猛灼烧顶轮之中‘白菩提’。
此皆系多福轮内映己身之相,而其外在,则显化为其原本黑黄的肤色,此刻好似煮熟的龙虾,一股惊人的热力从其身上迫发,那股热力往周遭散溢,甚至使得此间本就暖意融融的空气,更生扭曲之感!
同一时间,四下虚空之中,飨气化为业风,漫卷过多福轮周身诸孔窍。
被其导引着,汇于中脉内。
中脉霎时昂然挺立!
“你观我,应观我如光明幻身,菩提宝相。”
多福轮此时睁开眼睛,他眼中盛满了炽盛光明,声音之中无有任何情绪,缓缓说道。
对面面色潮红的木莲洁,轻轻点头。
在她眼中,多福轮上师被光明笼罩,俨然已化为胜乐金刚,无边智慧庄严,从此相生。
“你之病疾已深,唯于大乐之中,感受大空,熔炼明点,催生‘四喜次第’,可得大慈悲力,降服诡病恶疾,离诸苦厄。”多福轮宝相庄严。
“弟子遵命……”木莲洁螓首轻点。
“坐上来罢。
“你我中脉交通,以业风催忿怒火,以忿怒火降服右脉贪念白菩提,左脉嗔念红菩提,及至‘光明点’融化之时,可生‘四喜次第’。”
多福轮将双手穿过木莲洁,在其背后合十。
他一面指引着木莲洁修行,一面感受着对方躯体轻微的颤抖,低声诵持口诀:“贪嗔炽盛时,莫逐莫压,观其如浪淘空……
“浪自息,空乐显……
“乐感即是觉性光芒,随波逐流处,空性住……”
在他一遍一遍地诵持这道口诀之时,他倏忽头脑空茫,大乐之感顿自中脉之中涌起,尔后冲上脐轮,他立刻鼓催脐轮忿怒大火,炼烧性中空茫之相,在此‘前念已断,后念未生’的刹那,将性中空茫之相,彻底熔炼了,归于顶轮之内!
顶轮白菩提,一时浇熄!
脐轮红菩提,片刻归空!
多福轮再睁开双眼,便见对面的木莲洁神色茫然地看着自己。
他垂下眼帘,亦不言语,推开木莲洁,从床上站起身来,穿好了披单,转眼间,又是位目有慧光,修行精进的上师了。
木莲洁擦拭了身体,亦穿好衣裙。
她脑海中满是困惑,便开口欲向多福轮询问:“上师……”
木小姐才把话说出口,床边的多福轮皱眉看着她,反而先沉声向其问道:“乐感显现之时,你可曾记得鼓催忿怒母火,熔炼红白菩提,于中脉融合,乃至熔炼我这光明幻身?”
“不曾……”木莲洁很想告诉上师——她都未曾感应到有甚么乐感,一切便结束了。
但这样话,她稍一思索,又羞于启齿。
毕竟上师这是在引导她修行,与那男女之事,根本不一样,乃有绝大差别。
多福轮上师闻声叹息着摇头:“你无有慧根,终究与我密藏佛法无缘啊……我自第一次见你时,你尚且是个天生慧智、性灵纯净的小女娃,彼时便传了你这‘大圆满解’,但你与我修行至今,仍旧乐感不生。
“乐感不生,空性不起,如何见‘四喜次第’,及于‘俱生喜’之终次第,证乐空不二?”
上师的批评,也叫木莲洁心生失望。
她忍不住道:“那这‘大圆满解’,弟子日后终究是修,还是不修?”
木小姐话音未落,多福轮便立刻点头道:“要修的,要修的,纵然无有慧根,经常修行之下,勤能补拙,总有开悟之时……”
听其言,观其色,木莲洁心里忽生出一些微妙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