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国际机场的玻璃幕墙外。
夕阳将停机坪染成金色。
白魏摘下墨镜，眯起眼睛适应这熟悉的加州阳光。
一年前，他就是在这里走出机场，捧回那座沉甸甸的小金人。
一年后，他又将回到这里，为下一届最佳导演颁奖。
作为上一届的最佳导演，现在他要亲手把奖杯递给下一位，很可能是个白人老男孩。
这是奥斯卡约定俗成的规矩。
“白！这边！”
熟悉的嗓音传来。
白魏转头，看见莱昂纳多正倚在一辆亮红色的兰博基尼旁。
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像极了他在《华尔街之狼》里的造型。
周围已经有不少旅客举起手机拍摄，闪光灯此起彼伏。
“你又换车了？”白魏拖着登机箱走过去。
“为了接你特意买的。”莱昂纳多咧嘴一笑，露出那个让全球影迷疯狂的笑容，“上车吧，奥斯卡先生。我们得赶在晚高峰前到比弗利山庄。”
引擎轰鸣声中，超跑如离弦之箭冲出机场。
白魏抓紧座椅，感受着推背感带来的轻微眩晕。
车窗外的景色模糊成色块，就像他过去一年的人生。
从华夏到天使之城洛杉矶，又辗转到威尼斯，马不停蹄的飞行、采访、宣传活动。
“你的《唐人街探案》在北美这边票房反响相当不错，”莱昂纳多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整着空调出风口，“首周末就破了华语喜剧电影在北美的开画纪录。”
“说真的，你怎么什么类型的电影都能拍？”
“从《海边的曼彻斯特》那样的文艺片，到这部悬疑喜剧...”
白魏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棕榈树，嘴角微微上扬：“类型只是容器，重要的是里面装的故事。华夏有句老话，'万变不离其宗'。”
“白，我听不懂。”莱昂纳多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转头认真地看着他，“不过，我听说狮门影业最初对片中那些风水、八字的内容很犹豫，担心美国观众理解不了。”
白魏想起两个个月前那场激烈的发行会议。
狮门影业的营销总监坚持要剪掉‘寻龙尺定位’那场戏。
认为太过东方神秘主义。
可对上白魏这位狮门的大股东，他据理力争，也无法对抗股权。
“事实证明无论是哪里的观众，比我们想象的更开放，也没那么多水土不服。”白魏说，“《唐人街探案》最终票房1.2亿美元，不仅是华语喜剧在北美的最高纪录，回报率也达到了800%。”
绿灯亮起，莱昂纳多吹了声口哨：“这数字我都眼红！不过...”他狡黠地眨眨眼，“不过今年你拿走票房，我拿走小金人如何？”
白魏轻笑一声，目光落在远处好莱坞山上那熟悉的白色字母上。
《唐人街》本来就不是冲奖的作品。
有时候，让观众在电影院里笑两个小时，比拿十座小金人更有意义。
“说到文化...”莱昂纳多突然压低声音，“你知道乔治·米勒在《综艺》上怎么说你的电影吗？”
白魏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乔治·米勒，代表作是《疯狂的麦克斯》系列，也是今年奥斯卡最佳导演的有力竞争者，以拍摄高成本商业大片闻名。
“让我猜猜，东方奇观？文化猎奇？还是老一套的无法超越好莱坞叙事标准？”
“更糟。”莱昂纳多撇撇嘴，“他说《唐人街探案》能成功全靠政治正确的风向，换做五年前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两眼。”
他口中所谓的政治正确，无非是好莱坞为吃下全球第二大票仓，让渡的排片量。
可让一个纯血赛级白人谈政治正确。
那他也别在今年奥斯卡的冲奖作品中，用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