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巍在办公室里见的周严。
说是办公室,其实更像一个玻璃隔出来的小盒子,透明墙,百叶窗半拉着。
外面工位上的人影憧憧。
脚步声、电话声、键盘声隔着一层玻璃隐约传进来。
王巍坐在办公桌后面,周严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黑色的桌子,桌上摆着两瓶矿泉水,一瓶没开封,一瓶被周严拧开喝了两口又放下了。
周严今天穿得挺低调,黑色卫衣,棒球帽压得很低,进来的时候摘了,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的眼睛不大,但亮,看人的时候可不像在台上那么狂,带着点收敛。
放在一年前,这眼神里可能还有股地下说唱歌手,那种老子谁也不服的劲儿。
现在没了,早被现实给磨平了。
王巍靠在椅背上,没急着开口,先打量了他几秒。
周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了一声:“王总。”
王巍点点头:“叫你过来,是有几件事要跟你说清楚。”
周严坐直了身子。
“第一,”王巍说,“以前在地下混的那些恩怨,处理干净了没有?”
周严愣了一下,没想到开门见山就问这个。
王巍看着他,继续说:“你以前跟谁有过节,谁跟你有仇,你抢过谁的饭碗,谁写过歌骂你,你又骂过谁。”
“这些,我不想知道细节。”
“但有一点,从今天开始,不能再有新的冲突。”
他语气重了些:“你现在不是地下的周严了,你是土豆的签约艺人,是《华夏有嘻哈》的冠军。”
“以后要上电视、上综艺、唱给几百万人听的说唱歌手。”
“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是你自己,是公司。”
周严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动了动。
他以为接下来还会有一番说教。
什么不能忘了本啊之类的。
那些话他听多了,以前地下的兄弟也这么说,好像说唱歌手一旦签了公司就是背叛,就是向资本低头!
结果王巍说完,看着他,等他表态。
周严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王总,我明白。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冲突!”
王巍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他还以为这些标榜真实的说唱歌手,会对这种要求有什么抵触心理。
起码得辩几句,说什么:“我就是我,我不能装”之类的。
结果呢?比谁点头都快。
周严看出他在想什么,咧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点自嘲,也有点释然。
这些高高在上的大老板哪里知道,,地下那几年,真的快饿死了。”
一场演出几百块,有时候还没有。
住的是隔断间,吃的是泡面,冬天冷得睡不着,夏天热得睡不着。
写歌没人听,发歌没人推,好不容易攒点粉丝,转头就粉别人去了。
周严现在只想能吃饱饭,能有个地方安心写歌,能有人听他唱就满足了。
去年拿了冠军,赚的钱,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
够我在地下唱一百年了!
“第二,”王巍继续,“我听他们说,你歌词写得不错。”
周严点点头,没谦虚。
写词是他吃饭的本事,没什么好谦虚的。
“有几首偏古风的,传唱度挺高。”王巍说,“这种有自我创作能力的,公司很看重。”
周严听着,等着那个但是。
果然,王巍话锋一转:“但是,以后歌词的方向,得调整一下。”
周严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