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灯光暖黄，将白魏一天的疲惫缓缓融化。
他靠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将白天发生的那些事儿，轻描淡写地跟刘一菲说了个大概。
当提到背后可能有围博曹董的影子时，刘一菲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确实掠过一丝讶异。
“你说是曹董要害你？不能吧？”她微微蹙眉，身体不自觉地朝白魏这边倾了倾，“我记得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挺要好的吗？”
“当初你得罪了那么多人，舆论上有些麻烦，还是曹董用围博的资源帮你转圜、压下去不少。”
“|怎么转过头才几年，两人就……”
她没说完，摇了摇头，不是不懂，而是对这种时移世易、人情翻覆的速度，感到唏嘘。
以她的聪慧和在圈内多年的见闻，怎么可能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她只是更愿意记住人与人之间是存在的善意。
哪怕那善意背后，可能标好了价码。
白魏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他轻轻揉了揉，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自从我决定创办斗音，或者说，从我下定决心要把钱和精力，真正砸进短视频这个赛道开始。”
“我和曹董，就注定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
“即便我俩个人之间还念着几分旧情，喝喝酒、聊聊天或许还能如常。”
“但我们身后站着的那一整个庞大的资本阵容、股东会、投资方，还有市场那双看不见的手，都不会允许我们哥俩好的。”
“市场这个东西，说穿了，很多时候就是我多吃一口，他就要少吃一口。”
“尤其当大家盘子都做到这么大，每一口的份量，都重得能压垮一切。”
刘一菲却带着点理想化的天真，问道：“不能共同发展吗？就像我，斗音和围博都是同时使用的呀，看看短视频，刷刷热搜，并不冲突。”
白魏笑了笑：“平台竞争的核心，从来不是用户的安装数量，而是占用用户的时长。”
“对大多数用户而言，手机里可以同时有十个二十个软件。”
“但打开后台看看软件使用时长，哪个是一枝独秀，哪个是红花旁边的绿叶，一目了然。”
“无论是围博、斗音、块手，还是游戏直播的斗鲨、虎呀，甚至王剑林儿子搞的那个熊猫……”
“每个平台的终极目标，都是让用户沉浸在自己的生态里，消耗掉最多的时间，形成最强的粘性和习惯。”
“一旦用户开始大规模迁移，哪怕只是每天多分半小时给对手，都像从城堡根基上悄悄抽走一块砖。”
“慢慢的，优质的内容创作者会觉得这里不热闹了，赚钱没有对面多，就会走了。”
“金主的广告预算，也会跟着用户眼球和消费倾向转移。”
“平台的影响力、话语权随之衰减。”
“最终步入慢性死亡。”
刘一菲听明白了，她本就是极聪明的人，只是所处的世界让她更关注艺术和情感本身。
她点了点头，将话题拉回最关心的部分：“那这次怎么办？《战狼2》不会出问题吧？你对这部电影可是寄予厚望，投入了那么多心血。”
“放心。”白魏语气沉稳，带着掌控全局的自信，“前期的反应和部署很快，已经稳住了局面，没让负面舆论形成持续的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