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马纳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艘正在下沉的驱逐舰，盯着那些从甲板上跳海的水兵，盯着那艘重巡洋舰冷酷地转向，把炮口指向下一个目标。
第二艘驱逐舰在六分钟后被命中。
这一次是轮机舱，那艘船的航速骤然下降，从三十节掉到二十节，十五节，十节，最后在海面上乌龟爬，像一头被击中的巨兽，缓缓地向一侧倾斜。
但它的炮还在响。
那些水兵没有投降，没有逃跑，只是用最后一点动力，用最后一点火力，朝那艘重巡的方向射击，直到海水淹没炮塔，直到舰体彻底倾覆，直到最后一刻。
“富特号……”大副的声音在发抖，“那是富特号……”
麦克马纳斯的眼眶发红。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一排长的肩膀：“求求你们，救救他们，一定要救救他们！”
一排长被他吼得一愣，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两个沉默的人。
那个脸上有疤的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了一眼远处那艘重巡洋舰的轮廓。
“距离？”他问。
雷达兵愣了一下，然后报出数字：“十四点七海里。”
“正好合适。”
那人点点头，从背上卸下一个麦克马纳斯从未见过的设备。
那东西像一具望远镜，但更复杂，有各种按钮，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他的同伴也站起身，端着那支奇怪的步枪，走到他身边。
“激光指示器启动，目标锁定，数据链传输完成。”
麦克马纳斯盯着他们，完全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
“那是什么？”他忍不住问。
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屏幕，盯着那个被光圈套住的重巡洋舰轮廓，然后按下了一个按钮。
“照射中，OVER。”
舰桥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在等什么？
“三十秒后支援火力抵达。”那人说。
麦克马纳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所有人都抬起头。
雾中，十道银白色的影子正在穿透云层，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说他像飞机，那也不太像，就像插了翅膀的航弹。
“那是什么鬼东西？！”
那小飞机一样的东西以几乎垂直的角度向下俯冲，速度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它们的轮廓，接近一点三马赫的俯冲速度让空气都发出撕裂般的尖啸。
那是GB1000，每枚一千公斤，惯性/激光制导，钻地/半穿甲战斗部。
第一枚命中。
那艘重巡洋舰的舰艏被直接炸断，整个舰艏从舰体上撕裂下来，翻滚着沉入海中。
第二枚命中舰桥。
那座巍峨的上层建筑在瞬间坍塌，钢铁被撕碎，血肉被蒸发，整个舰桥变成一团燃烧的炼狱。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十枚千公斤级制导炸弹，在那艘一万多吨的重巡洋舰上炸开十道冲天的火光。
那艘船在爆炸中疯狂颤抖，舰体被撕开无数道巨大的裂口，海水疯狂涌入，弹药库开始殉爆。
不到三分钟，那艘重巡洋舰彻底消失了。
戴森号的舰桥里死一般的寂静，
麦克马纳斯站在舷窗前，盯着那片正在消散的烟雾，盯着那两个沉默地收起设备的专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排长的烟从嘴里掉下来，落在甲板上，他都没察觉。
雷达兵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忘了放下。
通讯兵张着嘴，耳机里全是杂音，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我去……！”
让他们胆寒的并非威力，而是高空轰炸投下的十发航弹，尽数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