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句话可不能放台面上。
“我觉得我们还能战斗。”刘尘说。
李文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够了,你的士兵很勇敢,但你们需要撤下去休整,这里交给我们。”
刘尘愣了一下。
“撤?”
“上峰的命令。”李文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报纸,递给他,“你部伤亡过半,着即撤至二线休整待命。另外,那个飞行员,你负责护送到后方。”
刘尘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是真的。
他把电报叠好,装进口袋。
“什么时候走?”
“天亮之前。”李文翰说,“后面有车接你们,直接送到师部,恭喜啊李团长,青年才俊,大有可为!”
刘尘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
天亮之前,刘尘带着剩下的人,离开了那条战壕。
来接他们的是两辆老旧的卡车,车斗里铺着一层稻草,挤一挤能坐二十几个人。
刘尘让伤员先上车,自己最后一个爬上去。
卡车发动,颠簸着驶离战线。
那条战壕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晨雾里。
一排长靠在他旁边,右肩的绷带换了新的,他看着刘尘,咧嘴笑了一下。
“团长,咱们真撤了?”
“嗯。”
“那咱们还回来吗?”
刘尘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卡车颠簸着向前,穿过一片片被战火犁过的土地,穿过一个个被炸毁的村庄,穿过那些背着行囊往后方走的难民。
天渐渐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刘尘靠在车斗边缘,闭着眼睛。
杰克当然也在车上。
两人闲着没事,于是吹水玩。
杰克悠闲地抽了口香烟,款款而谈。
“我在天上飞了三年。”杰克继续说,声音有些飘,“打下过二十五架敌机,也被打下来过一次。那一次,我在敌占区躲了三天,最后被游击队救了。他们把我藏在山洞里,给我吃的,给我水,帮我找路回去。”
刘尘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杰克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突然开口:“刘,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问呗。”
“你们这儿,打仗打了多少年了?”
刘尘想了想,说:“十六年。”
杰克沉默了几秒。
“十六年,见鬼了,我们那儿,自从大总统去世了后,全国突然之间就不想打了,反战的浪潮一波一波的冒出来,那群蠢货,天天妄想停战……你们是怎么做到打了十六年不带停的?”
他转过头,看着刘尘。
“你们是怎么撑下来的?”
“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家啊。”刘尘坦然道。
杰克猛吸了一口骆驼牌香烟:“也是,国内那帮沙子,等被打上本土就知道了。”
“你很敬重罗大总统?”刘尘突然间问了一嘴。
“嘿,我们一家子都要承大总统的恩,而且大总统英明神武,哪儿像现在台上那个姓杜的软蛋一个,连国内都没办法摆平!”杰克话里带着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