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管脱口而出,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审视。
他锐利的目光在赵真平静的脸庞和肖自在瞬间僵硬的身影之间来回扫视。
王震球脸上的玩味笑容凝固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张楚岚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看了看赵真,又看了看肖自在,最后落在惊恐挣扎的赵归真身上,眉头紧紧锁起。
最剧烈的反应来自肖自在本人。
只见他佝偻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急促的喘息戛然而止,他霍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赵真,里面翻涌着惊愕、怀疑,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猩红光芒。
“老爷子……您是说……让我……单独……”
肖自在的声音极其干涩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碎石。
他似乎无法理解,或者说不敢确信赵真话语背后的真正含义。
刚刚才以巨大毅力放弃的“猎物”,此刻竟被直接推到他的面前?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那病态的神经几乎要绷断。
赵真依旧负手而立,夜风吹拂着他朴素的布衣,神情古井无波。
他没有直接回答肖自在的疑问,也没有解释任何所谓的“用处”,只是用那深潭般的目光,平静地回视着肖自在那双因强烈情绪冲击而剧烈震颤的眼睛。
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单独押运”就意味着没有其他人在场,没有监督,没有记录。
这几乎等同于默许,甚至是纵容肖自在在押运过程中“自行处理”赵归真,无论这个“处理”的方式是什么。
很快,肖自在读懂了。
在那双深邃平静眼眸的注视下,他狂躁混乱的思绪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梳理、压平。
眼中的惊愕、怀疑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确认后的、冰冷的、带着某种仪式感的亢奋。
那猩红的光芒并未完全消失,反而沉淀下来,变得更为幽深和专注,牢牢锁定在瑟瑟发抖的赵归真身上。
肖自在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野兽在享用大餐前的深呼吸。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着赵真,非常郑重、近乎僵硬地鞠了一躬,动作幅度很大,蕴含着沉重的分量。
随后,肖自在摘下那副沾染了血污的眼镜,用一块纯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极其仔细地擦拭着镜片,仿佛在进行某种庄重的净手仪式。
每一下擦拭都缓慢而专注,镜片反射着远处囚车微弱的灯光,映出他此刻冰冷如霜的眼神。
擦净镜片,重新戴上眼镜。
肖自在迈开脚步,皮鞋踏过焦黑的土地,发出清晰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向被两名员工架着的赵归真。
他的步伐稳定、精准,带着一种捕食者锁定猎物后特有的从容和致命的压迫感。
一直挣扎呜咽的赵归真,在看到肖自在那张带着病态笑容的面庞时,整个人顿时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瞳孔中急剧放大的、最深切的恐惧。
他认出了那份眼神,那是他在曾经被他残忍杀害的小孩眼中看到过的,独属于死神的凝视。
赵归真拼命扭动,试图挣脱,但早已被埋入闭元针的他,此刻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老爷子,人就放心交给我吧~”
肖自在的声音兴奋得可怕,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的语气之中的喜悦。
押解的员工下意识地看向赵真。
对此,赵真却只是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