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想起了硫磺岛里的经历。
“坦克呢?”他问。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履带碾过沙地的沉闷声响。
六辆谢尔曼从登陆艇上开下来,炮塔转动着,指向丛林深处。
领头的坦克上,一个戴着美式坦克帽的车长探出半个身子,朝刘尘挥了挥手。
“嘿,Commander!往哪打?”
刘尘站起来,朝丛林深处指了指。
“顺着这条路往前推,我的步兵会掩护你们,遇到任何会动的东西就开炮。”
那车长咧嘴笑了,缩回炮塔:“好了小伙子们,让那群树林里的猴子知道什么才叫做坦克!”
也是开上太平洋虎式了。
谢尔曼的引擎轰鸣起来,履带卷起沙土,向丛林深处开去。
刘尘带着他的人,跟在坦克后面。
......
丛林比想象中更密。
阳光被树冠遮住,只有零星的光斑洒在地上。
理论上来说树林子肯定不会这么茂密,毕竟牢美这恐林症,早就给这些容易藏人的地方好好清理了一遍。
谢尔曼在前面开路,履带碾过灌木和小树,炮塔警惕地转动着,指向每一个可疑的方向。
刘尘走在坦克侧后方,端着枪,眼睛扫过每一片阴影。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有坦克引擎的轰鸣和他们自己踩过落叶的沙沙声。
“团长......”一排长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地方不对劲。”
刘尘点点头,没说话。
他也感觉到了。
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从踏进这片丛林开始就挥之不去。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是坦克炮。
刘尘猛地抬头,看见领头的谢尔曼炮口还在冒烟,它瞄准的方向,一栋被植被半掩的混凝土建筑正在坍塌。
那建筑的外墙上,残留着弹孔和焦黑的痕迹。
“守备司令部。”一排长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应该是这儿了。”
刘尘端着枪,向那栋建筑走去。
坦克停在外面,炮塔警惕地转动着,覆盖着周围的所有角度。
建筑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刘尘推开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尸体的臭味,腐烂了很久的那种。
他打开手电筒,光柱刺入黑暗。
然后他看清了。
地上全是鹰军的尸体。
他们死得很安详,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搏斗的痕迹,就那么死了,像是突然之间被抽走了灵魂。
刘尘蹲下身,翻过一具尸体的肩膀。
那人的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嘴巴微张,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刘尘站起身,继续往里走。
穿过过道,推开一扇虚掩的门,是一间大厅。
这里曾经是指挥部,墙上还挂着地图,桌上还摊着文件,电台还开着,指示灯还在闪烁。
但没有人。
刘尘的手电光柱停在大厅中央。
那里有一堆尸体,堆成一座小山,一层一层,整整齐齐,像某种仪式。
而在那堆尸体的最上方,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