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群，我是山鹰。”长机飞行员，大队长高山鹰将通讯切回内部频道。
他的声音透过氧气面罩，显得有些闷，却异常沉稳，仿佛不是在讨论赴死，而只是一次例行的战术简报。
“都听到了，任务：将我们自己，和执剑人一起送进去。”
频道里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平稳的轰鸣和仪表盘细微的电子音。
“大队长……”代号为麻雀，呼号为02的年轻飞行员，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被他用力压了下去，“我……我跟您！”
“山鹰，游隼没有异议。”呼号为03的第二个声音响起，沉稳干脆。
“夜鹞明白。”呼号为04的第三个。
山鹰没有立刻回应，他目光扫过舷窗外另外三个方向隐约可见的战友机影。
这些小伙子，有的跟他多年，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尖子；有的刚调来不久，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
此刻，他们都将生命托付给了这个疯狂的计划。
他眼前似乎闪过一些画面：地勤老刘最后擦拭他座舱盖时，那粗糙手掌的触感；麻雀提起他妹妹时，眼角那滴没忍住的泪；起飞前，四只仿佛要将所有信念和嘱托都挤压进去的手……
这些画面一闪而逝，被他强行按回心底最深处。
现在，不是留恋的时候。
“好。”山鹰深吸一口气，座舱内充满金属和航空燃油的气味，“现在听我最后命令。”
“02，03，04。你们的任务变更：在我发起冲锋后，以最大速度，从三个不同方向，对葬岳外围疑似近防火力区域，进行佯动攻击。使用机炮，把剩下的干扰弹全打出去。不要怕暴露，不要吝啬弹药。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尽最大可能，吸引并扰乱葬岳可能对我发起的拦截火力，为我的突进争取哪怕多零点一秒的时间。”
“完成佯攻后，无需确认战果，立刻以最大速度向预定脱离方向撤退，不得回头，不得恋战。这是命令。”
“大队长！”麻雀急了，“让我跟您一起冲！我……”
“麻雀！”山鹰厉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这是命令，你是鹰群未来的种子！你的飞机，你的技术，要留下来！执行命令！”
“另外……想想你的家人吧。”
麻雀哽住了，面罩下的嘴唇用力抿成一条线，眼眶瞬间通红。
他死死盯着前方山鹰战机的尾喷口，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02收到。”
“……03明白。”
“很好。”山鹰的语气重新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兄弟们，别这副表情。咱们干飞行的，早就把命系在翅膀上了。今天不过是用它，换一座山，换身后几十万人的活路。值！”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清晰，透过频道，传入每一个队员耳中：
“我，山鹰，代号山鹰，灯塔航空兵第三大队大队长。很荣幸，与诸位并肩作战至今。”
“现在，我先行一步。”
“鹰群——”
他的声音陡然激昂，仿佛要刺破这被死亡笼罩的天空：
“出征！！！”
回荡在电离层中的只有最后一声简短但凝聚了所有情感的呼号。
下一秒，山鹰猛地将节流阀推到最底！
歼-8II那两台老旧的WP-13B发动机爆发出极限的咆哮，战机的速度指针开始疯狂向右摆动！
他不再进行任何规避机动，不再吝惜机体寿命，将战机性能压榨到极致。
歼-8II修长的机身如同离弦之箭，又像扑向烈焰的飞蛾，拖着长长的尾迹，从高空俯冲而下，直刺那片翻涌着深红漩涡的死亡空域！
机舱内，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雷达告警接收机屏幕上，代表葬岳和潜在威胁的光斑几乎挤满了屏幕，疯狂闪烁。
山鹰看都不看，伸手一把将刺耳的警报总闸拉下。
世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发动机的嘶吼，以及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近乎冷酷。
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在高速过载带来的压力下，迅速被抗荷服和面罩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