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火入魔,乃是练功不得其法,或是因某些条件未具备等原因,身心等方面产生了不理想的效应,包括“走火”和“入魔”两个现象,这是“有”的。
其中“走火”源于道家修炼术语,表现为气机逆乱、经络损伤等身体上的生理功能紊乱之类。
“入魔”则出自佛家概念,表现为幻听妄想、行为失控等精神异常。
而如今早已将“走火入魔”的概念融合。
其中“走火”为命出现的问题,即修行时人需要掌握自己的呼吸,按照特定的节律调整呼吸,这即为“火喉”;“火”即用意念集中注意力去做一件事。
凡用较微弱的意念、柔和的呼吸运转炁息,这种情况就称之为“文火”,凡用强烈的意念、急重的呼吸来运转炁息,即为“武火”。
文火温养之用,武火发动之用,二者需灵活应用、交替运作,若失衡偏于其一,盲目猛练,轻则气冲身体导致胸腹胀痛、头胀重如箍、大小便失禁等,重则“气闭不通”,经络淤塞,甚至沦为废人。
至于“入魔”,则为性方面出现的问题,修行者若胡思乱想的话,这心性便会在修炼状态中受到考验,异常的内景随之出现,这些异常内景都是考验心性的阴魔。
如果心性修为不坚定,炼者便会在内景中着相,妄念、幻想、癫狂之精神状态马上出现,这时就是「入魔」,实质即是俗语说的「烧坏脑」。
如今的涂君房,就是这种状态。
只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如今暂时斩掉这彻底失控的三尸神,倒也不晚。
“夫修行绝三尸者,当先专精守道,异于世人,然后服药。不然者,徒自劳苦矣……”
每念一句,他对应的三尸傀便光芒大盛,贪婪、嗔怒、痴愚之念如同被点燃的烽火,冲天而起,死死锁定了涂君房的三尸彭踞、彭踬、彭蹻!
涂君房浑身剧震,眼中的混乱更甚,他感觉自己的三尸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活鱼,躁动、挣扎,几乎要脱离他的掌控!
“你……你做了什么?!”
他厉声喝道,试图重新稳固心神,但那经文的引动如今在他看来,如同魔音灌耳,让他难以集中精神。
赵九缺不答,诵经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充满侵略性:
“……此三尸毒流,噬嗑魂胎……”
“……吾今授汝,破尸之法……”他篡改了经文,将“破”字,以咒炁染上了“吞”的意志!
“就是现在!”赵九缺眼中厉色一闪,印诀猛变!
“吞神!”
“轰!!!”
得到指令,入主了赵九缺根源三尸神的三具尸傀,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凶威!
上尸傀、不、现在是上尸神————人首蟒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那股子源于蛇口的吸力不再满足于拉扯,而是骤然扩张,如同一个黑洞,主动罩向那躁动不安的巨型虎头蜂彭踞!
蟒身缠绕而上,暗金鳞片摩擦切割着蜂翅,人首凶狠地咬向蜂首,那吞噬漩涡疯狂运转,竟开始撕扯、吸纳彭踞的形体与其中蕴含的三尸炁!
彭踞疯狂振翅,两根蜂针拼命刺击,却仿佛泥牛入海,它的身形在吞噬漩涡中一点点变得模糊、黯淡,发出惊恐愤怒的嗡鸣!
中尸神————石鳞饕餮更是狂暴,它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青鳞巨蛇彭踬的毒液腐蚀身躯,任由蛇躯缠绕勒紧自己,它那覆盖石鳞的巨口猛地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带着焚尽一切的暗红怒火,一口狠狠咬住了彭踬的七寸!
长着刺的长舌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刺入蛇躯,疯狂汲取、焚化着其中磅礴的嗔怒之源!
彭踬发出凄厉痛苦的嘶嚎,蛇躯疯狂扭动抽打,将饕餮身上的石鳞大片大片崩飞,但饕餮死不松口,那双赤红灯笼眼中只有毁灭与吞噬的疯狂!
而最诡异的是下尸神————恶鬼新娘。
它依旧端坐花轿,但那血红的轿帘已完全敞开,盖头下仿佛有无形的目光注视着舞动的红纱妖女彭蹻。
鬼新娘那双缠满金线的手缓缓抬起,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顿时,那灰蒙的领域不再仅仅是沉寂,而是产生了一种强大的、扭曲的吸力,并非吞噬形体,而是强行拉扯、同化彭蹻散发出的痴愚意念、与那诱惑沉沦的炁息!
彭蹻的舞姿变得僵硬,靡靡之音变得断断续续,它那妖娆的身形在灰蒙领域的侵蚀下,开始变得透明、涣散,仿佛要被那花轿中的虚无彻底溶解、吸纳!
吞噬!掠夺!同化!
赵九缺兵行险着,竟要以自身三尸,强行吞灭涂君房那壮大至此、近乎失控的三尸!
“不————!!!”
涂君房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他终于明白了赵九缺的意图!
这不仅仅是战斗,这是要从根本上剥夺他如今的力量,他目前所信奉的、供奉三尸神的“道”!
他疯狂催动炁息,试图召回、稳固自己的三尸,但精神的不稳与赵九缺经文的干扰,让他的掌控力大打折扣。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三尸在对方更加凶戾、且带着诡异“枷锁”控制的三尸傀攻击下,逐渐被压制、被蚕食!
战场之内,景象骇人至极。
蛇口吞噬蜂影,石兽咬噬蛇躯,灰蒙雾气消融红纱……各种异象扭曲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腐蚀、湮灭之声。
旁观者无不心神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