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要带我们打回北方了！”
“那人就是昭武侯吗？”
脚步声杂乱地响起，越来越多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人群越聚越多，却奇迹般的保持安静，只有无数道目光灼热地投在刘烨背上，那沉默中压抑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期盼。
刘烨没有回头，步伐沉稳地走向中军大帐。他能感受到身后那股滚烫的人潮，能听到那压抑着的、细微的喘息声。
刘烨在大帐前站定，转过身时，眼前已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无数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夕阳余晖和初起的火把光晕中，静静地望着他。
刘烨深吸了一口气，高高举起右拳：“天军威武！”
短暂的死寂之后，营地如同炸开一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震云霄。
“将军威武————！！！”
王承恩站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将方才那山呼海啸的一幕尽收眼底，他双手拢在袖中，指尖不自觉地捻着袖口的绣纹。
他本是来传旨的，却无意间撞到了这样一幕。
虽然知道刘烨在军中的威望极高，他的旧部拥戴他很正常，但其中居然还包括着不少的京营兵卒、也就是平武宁武二镇的军士，那些人可是和他从未谋面过的。
京营里的兵油子，平日见本部参将都懒散得不成样子，此刻却对着一个陌生将领，推金山、倒玉柱般地行此大礼。
他看得真切，那些京营军士望向刘烨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
原来这就叫一呼百应......
王承恩轻轻叹了口气，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他深知皇爷对刘烨的倚重与期待，也明白眼下大局离不得这等悍将，可作为一名忠仆，他更忧虑的是皇权的稳固。
刘烨这等聚拢人心的能耐，实在太过骇人。
一句话，便能将一盘散沙似的军心瞬间凝聚。试问这满京营的将帅，谁能有这般手段？今日他能让万众归心，来日若生异志，又有何人能制？
王承恩压低了声音，看向站在身边的李若琏：“昭武侯府那边，还需多费些心思看顾......侯爷是个顾家的。”
听到这话，李若琏连忙收起了憧憬的目光，重重点头。
其实说是照顾，实际上就是监视。
这两年来，昭武侯府的监视从来就没断过。
“咱家说这话，未免显得小人之心了。”王承恩的视线掠过校场上如林的旌旗，语气渐冷，“可说句诛心的，以侯爷如今的声望，只需在真定府登高一呼，那些流寇草莽哪个不争相投效？”
据说当年巨鹿之战时，便是有众多草莽英雄前来投奔，刘烨将他们团结在了一起，这才打赢了巨鹿之战。
听说还有个很出名的女英雄牺牲在贾庄，好像叫什么一丈红还是波多野结衣来着？
王承恩语气冰冷起来：“到时候天冷了，若是他的那帮部下给他添件衣裳......那也不是侯爷能阻止得了的了。”
李若琏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有的时候你不想爬，下面的人也会逼你向上。
古往今来，多少大将正是被麾下将士架着走上了不归路。他想起历代掌兵大臣，无不是将家眷安置在京中，这才稍解天家猜疑。
不过，侯爷肯定是不会造反的，他相信侯爷的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