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仙儿离去后,戴幽恒独自在营帐内静坐调息。
所谓沉重伤势本就是伪装,他真正的消耗更多在于魂力与精神力。
经过一夜的深度冥想,凭借其远超常人的恢复能力与雄浑根基,待到天明时分,他已基本将状态调整至巅峰,神完气足。
他掀开帐帘走出,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出乎意料地,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并非时刻牵挂他的叶骨衣,也非乖巧的蓝家姐妹,而是那道身着素雅宫装,面容憔悴的身影,许久久。
叶骨衣与蓝素素、蓝洛洛此刻想必已随戴洛黎的大军奔赴明斗山脉前线,她们的实力足以在战场上提供助力。
她们都明白,比起在这担忧着幽恒,实打实的出力,才是真正给他帮助。
而许久久身为公主,身份尊贵,通常并不会亲临最危险的战斗一线。
“幽恒!”一见戴幽恒出来,许久久立刻快步迎上,美眸中满是关切之色,“你怎么样了?身体可还好?”
“与你无关。”戴幽恒的目光掠过她,投向远方的天际,语气淡漠如冰。
许久久闻言,脸上苦涩一笑,自嘲般低语,“你还是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不过,我似乎都有些习惯你对我这般冷言冷语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说道,“我昨夜去寻过仙儿奶奶,她说你恢复得极好,如此我便放心了。对不起,这次又让你受苦了,虽然,皇兄他终究还是没能回来,但我相信你已经尽力了。毕竟,连仙儿奶奶都说你当时伤得极重。”
“嗯。”戴幽恒淡淡应了一声,目光终于转回,落在她写满愧疚的脸上,嘲讽道,“我也习惯了。反正,每次需要有人牺牲的时候,你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不总是我吗?”
“我……”许久久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所有言语都苍白无力。
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当年的史莱克审判,前日关乎皇兄生死的抉择,她的天平,最终都倾斜向了另一方,而戴幽恒,总是被置于权衡之后的位置。
“对不起!”她知道这三个字轻飘飘的,重复千万遍也无法弥补分毫,但她不能不说。
她忽然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抓住戴幽恒的手,将其强行按在自己温软而剧烈跳动的心口处,仰起脸,泪光闪烁地说道,“幽恒,你说得对,我太习惯牺牲你了!或许……或许就是因为你爱了我太多年,让我潜意识里总觉得,你什么都愿意为我做,永远不会离开我,当年我亲手杀你,欠了你一条命。如果你要我还,现在就可以捏碎我的心脏,我无怨无悔!”
戴幽恒感受着手心下传来的急促心跳,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平静地将手抽了回来。
“许久久,”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刺骨寒意,“现在的我,并不爱你。但若要说恨你,也确实谈不上。”
他看着她错愕的神情,继续道,“其实我知道,你的选择,站在你的立场上,并没有错。”
“你是星罗帝国的公主,在你的天平上,本就不该有任何东西比国家社稷更重要,包括爱情。”
“一万年前的武魂殿,比比东、千仞雪、胡列娜,那几个女人,就是因为屡次为了私情而违背自身职责与立场,优柔寡断,错失良机,最终才导致了武魂殿的倾覆。倘若她们能更狠心、更果决一些,早点铲除隐患,哪还有什么海神唐三的传说?”
他这番话倒是出自真心。
一来,他从未对许久久投入真情,无爱自然无恨。
二来,当年那场导致他死亡的审判,乃至许久久亲手催动星冕之契,实则都是他暗中引导的结果,是他为了金蝉脱壳、隐于幕后而精心设计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