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们在距离两人十步之外停下。
戴幽恒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如死灰的孔德明,最后落在徐天然身上。
“这下子,算是完全结束了吧。”戴幽恒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徐天然,孔德明,你们还有没有什么遗言?”
孔德明闭上了双眼,那曾经挺直的脊梁,此刻佝偻了几分。
他缓缓摇头,声音疲惫,带着一种英雄末路的苍凉,“技不如人,甘拜下风。老夫无话可说。”
他毕生的骄傲,一生的心血,都在今日被彻底粉碎,除了接受败亡的结局,他已别无他念。
其实他不知道,戴幽恒根本没想杀他。
徐天然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野心和算计的眼睛,此刻已被恨意彻底淹没。
他死死地盯住戴幽恒身边的橘子,声音凄厉,“为什么?橘子!你告诉朕,朕这么信任你,将兵权尽数托付于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朕?你难道忘了,当年是谁在你流落街头、如同丧家之犬时收留了你,给了你新生吗?”
橘子依偎在戴幽恒身侧,面对徐天然的质问,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愧疚。
“是,我承认,你当年对我有恩。”她的声音清晰,在寂静的废墟上空回荡,“可当年你宫变遇袭,命悬一线时,是我,用自己的身体为你挡下了那致命的两刀!刀锋透背,我险些香消玉殒,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早已用鲜血和性命回报过你了!”
她的语气逐渐激动起来,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更何况这些年来,我为你南征北战,出生入死,立下的赫赫战功,足以抵偿你当初的知遇之恩了吧?可你呢?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她伸手指着徐天然,“你为了你那可怜又可悲的帝王面子,为了向全天下证明你已经康复,是个完整的男人,你居然让我去跟别的男人借种!徐天然,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一个人,我也有我的尊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眼神却越发锐利。
“后来,我的身子被幽恒占据。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除了一心一意跟着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因为我太了解你了,了解你这个人骨子里的薄凉与狠毒!”她厉声道,“你还记得那个对你忠心耿耿的老臣吗?他只是因为在奏对时,对你语气稍微随意了一些,不像其他人那般诚惶诚恐,你便随手找了个借口,将他满门抄斩!像你这样视人命如草芥,永远只活在自己皇帝梦里的人,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真心,也永远得不到任何人真正的拥护。”
说着,她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母性的柔光,“所以,为了我自己,更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只能背叛你,你知道当你假惺惺地说,可以让我活下去,甚至允许我生下孩子,对外宣称是你的种时,我为什么宁可选择死路也要拒绝吗?”
“因为那对我而言,是比死亡更甚的耻辱!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在未来史书的任何一页上,和你徐天然这个名字扯上哪怕半分关系!我不希望他将来要面对肮脏的揣测和恶意的野史!他的父亲,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就是戴幽恒!”
“噗——!!”徐天然听完这字字诛心的话语,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指着橘子,手指颤抖,嘶声力竭地咆哮,“贱人,你这贱人!!朕是皇帝,朕的一切指令,无论对错,都是你们这些臣子应该无条件遵从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个老臣,他有什么资格与朕说话随意?普天之下,每一个和朕说话的人,都必须心怀敬畏。没有人有资格与朕平起平坐,所有认不清自己身份的蠢货,就都应该去死,都应该下地狱!!”
他的咆哮声在废墟上空回荡,这是末路帝皇的癫狂与偏执。
橘子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最后一丝情绪也彻底消散,只剩下了鄙夷。
“你已经没救了。”她冷冷地说道,“那就怀着你可悲的皇帝梦,独自下地狱去吧。”
橘子手腕一翻,一枚六级定装魂导高爆弹,出现在她手中。
这种级别的炸弹,若在平时,根本不可能伤到全盛状态的徐天然分毫,但此刻……
在橘子拿出炸弹的同时,戴幽恒手掌随意地向前一挥,将徐天然全身的魂力彻底禁锢,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更别提运转魂力防御。
同时,他以魂力强行撬开了徐天然的嘴巴。
橘子上前,靠在他耳边轻声道,“徐天然,你知道吗,我给幽恒用过嘴,而我们夫妻一场,却一辈子都没有亲近过,所以最后的最后,我帮你想了个有趣的死法,那就是也用你嘴一次,你一定会死得瞑目的,呵呵!”
说完,她没有丝毫犹豫,将那枚魂导炸弹狠狠地塞进了徐天然的口中。
紧接着,她抬起脚踹在徐天然的下腹部,将其一脚踹飞。
“轰——!!!”
一声并不算特别响亮的爆炸声,在半空中响起。
徐天然的身体鼓胀,魂导炸弹直接从内部炸开。
曾经野心勃勃、不可一世的日月帝国皇帝徐天然,就在这充满屈辱和戏剧性的方式下,尸骨无存,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这是真“口爆”啊!
微风拂过,吹散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戴幽恒看着眼前面色平静,刚完成弑君大业的橘子,心中也不由得再次感叹。
不得不说,橘子这个女人,心思缜密,手段果决,对别人狠,对自己也非常狠。一旦做出选择,便再无回头之念。
果然够狠够绝,不愧是原著中能将大陆搅得天翻地覆的女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