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徐天然,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戴幽恒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最后一位重要人物,孔德明身上。
这位魂导器之父,此刻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偻,眼神黯淡,失去了所有光彩,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徐天然化为血雾的地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戴幽恒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孔老,徐天然已伏诛,日月帝国大势已去。只要你愿意投降,为我效力,我可以不杀你。”
孔德明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闪过皇室成员固有的骄傲与固执,“戴幽恒,你确实赢了,赢得很彻底。但老夫体内流淌着日月皇室的血脉,深受皇恩。背叛帝国,背叛皇室,苟且偷生?恕难从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已然心存死志,准备以身殉国。
然而,戴幽恒却摇了摇头,笑道,“孔老,您说您忠诚于日月皇室?正因如此,我认为您才更应该投降,而不是固执地赴死。”
“嗯?”孔德明眉头一皱,不明所以。
戴幽恒不紧不慢地分析道,“徐天然是死了,但日月徐家的血脉并未完全断绝。比如那位天真烂漫的公主徐天真,还有其他散落各处的皇族旁支。若我大军继续推进,他们必然被那些还想负隅顽抗的顽固分子推出来作为旗帜。届时,魂技无眼,为了以绝后患,您觉得,我会留下这些潜在的麻烦吗?结果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全部杀光。”
孔德明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更加苍白。
“反之。”戴幽恒话锋一转,“若您投降,并协助我稳定局势,劝说他们早日投降。这些剩余的徐家血脉,便可视为被俘的前朝皇族,而非必须清除的敌人。他们可以活下来。”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才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呢,一个亡国之君的家族,失去了权力和庇护,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即使活下来,如果没有像您这样德高望重、实力强大的旧臣暗中庇护和照顾,就算活着,您觉得他们能活得有尊严吗?恐怕连平安终老都是奢望。”
这番话,稍稍动摇了孔德明求死的决心。他死了简单,可那些流着同样血脉的晚辈们怎么办?谁来保护他们不受欺凌?
戴幽恒见状,继续抛出更重的筹码,“此外,孔老,您被誉为魂导器之父。您这一生的成就,难道仅仅是为了效忠某个特定的皇室吗?您对魂导器这门学问本身,难道不该怀有更深厚的忠诚与热爱?”
“您可是当世唯一的十级魂导师!您所掌握的知识、您的智慧,是属于全人类的瑰宝!若您今日就此陨落,您毕生的研究中断,多少划时代的构想将胎死腹中?魂导器的发展历程,很可能因为您的离去而停滞不前,甚至倒退千年!您就忍心看着自己倾注一生心血的事业,因为一场权力的更迭而断送?”
孔德明如遭雷击,戴幽恒的每一个问题,都重重地敲打在他的灵魂深处。
是啊,他对魂导器的热爱,早已超越了家国界限。那些未完成的图纸,那些尚在构思中的理论,若是带进坟墓,他死不瞑目!
最后,戴幽恒给出了他的承诺,条件优厚得令人难以置信,“孔老,我戴幽恒在此承诺,只要您愿意归顺。第一,这银月神光罩,我可以立刻归还于您,它本就是您的心血。第二,被困在神光罩内,您倾力培养的日月皇家魂导师团剩余的一百多名骨干,我均可赦免,他们依旧是您的弟子和部下。第三,日月皇室剩余人员的安危与基本生活,交由您全权负责,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我可保他们平安富贵。第四,我将委任您为未来全大陆魂导器发展总负责人,汇聚两大陆的资源与英才,供您研究,将魂导文明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峰!”
戴幽恒提出的每一条,都精准地刺中了孔德明心中最柔软也最无法割舍的地方,对皇室遗孤的责任、对自己弟子们的不忍、对魂导器事业的终极追求。
孔德明沉默了,内心经历着天人交战。
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闭上双眼叹息了一声。
“唉……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老夫身上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皇室剩余血脉需要庇护,魂导器的未来不能断送。我,好像还不能死……”
他抬起头看向戴幽恒,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戴幽恒,我孔德明,愿降。”
戴幽恒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知道,收获孔德明,其意义丝毫不亚于攻陷明都。
这代表着新时代的魂导器发展,有了最坚实的基石。
就在这时,一旁的雪帝望向远处天际那不断闪耀的金、黑、红三色光芒,微微蹙眉,清冷的声音响起,“幽恒,骨衣和娜娜那边,我们真的不用去帮忙吗?她们的对手,毕竟是极限斗罗。”
虽然她对叶骨衣的实力有信心,但境界的差距是实打实的。
戴幽恒也望向那片空域,眼神中却充满了信任。他摇了摇头,“不必。我就是要让骨衣和娜娜,亲手斩杀圣灵教教主钟离乌!”
他解释道,“神圣天使的传承,需要的是信仰,而铲除邪恶的功绩,是最能凝聚万民景仰的东西。没有比在日月帝国的都城,于万众瞩目之下,正面击杀邪魂师魁首,更能让她名动天下,更能汇聚信仰之力的方式了!”
他嘴角微扬,“我方才故意撤去黑暗特区,不仅仅是为了让孔老看清现实,更是为了让钟离乌和骨衣的战斗,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在这整个明都的百姓眼中!”
正如戴幽恒所预料的那样,明都上空这场突如其来,宛如神魔交战般的景象,早已惊动了全城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