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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距离唐门十几里外的一处密林中。
原本幽静的林间空地,此刻已化作修罗场。
血腥味与草木焦糊味混杂,浓烈得呛鼻。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每一具都曾是一方门派的门长或隐世多年的宿老,此刻却再无声息。
他们死状各异,有的浑身焦黑如同被天雷劈中,有的七窍流血似是经脉寸断,有的则身体扭曲仿佛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巨力。
更有甚者,周身竟无显著外伤,只是双目圆睁,生机已绝,仿佛魂魄被直接抽离。
空地中央,张怀义佝偻着身躯,剧烈地咳嗽着。
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此刻已被鲜血染透了大半,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每一次咳嗽,都带出点点血沫,溅落在脚下狼藉的土地上。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金纸色,浑浊的双眼中,那曾经燃烧着决绝与疯狂的精光,正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下去。
“咳咳……嗬……嗬……”
张怀义喘息着,声音嘶哑而破碎,仿佛破旧的风箱。
他环顾四周,看着满地冰冷的尸体,嘴角扯动,露出一丝混合着疲惫、嘲讽与释然的复杂笑容。
“我们这些甲申的余孽,早就该消失在这世上了。”
说罢,张怀义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站直了些。
虽然身形依旧佝偻,但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却并未完全散去。
早年间四处逃亡所积攒下来的暗伤,终究还是在今日彻底爆发了出来。
若非如此,以张怀义的实力,即便是这些各大派的“高手”齐上,又怎么可能伤的到他分毫?
如今虽说是拼尽全力将所有觊觎他身上炁体源流的人一一斩杀,可他自己的身体,也已然来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咳咳……”
张怀义口中又剧烈咳嗽了两下,伴随着丝丝鲜血从嘴角涌出。
他没有再去看地上的尸体,而是拖着沉重的躯体,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楚岚……”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下一瞬,张怀义的脚步也是猛地一顿。
只见在他身前,一个穿着一袭黑衣的中年男人,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望着那中年男人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庞,张怀义的眼中也是闪过一抹疑惑。
“你是谁?”
“前辈您不认识我,可我的朋友,却认识您。”
中年男人淡淡的开口道。
“你的朋友?”
踏踏踏~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张怀义的背后传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扭头,可下一瞬,一道熟悉的声音却是宛如幽灵一般缓缓响起。
“怀义哥,好久不见了啊……”
此话一出,张怀义的瞳孔瞬间猛地一缩。
“十……十七!!!”
张怀义猛地扭过头去,身后站着的,赫然便是当年逃亡海外,消失已久的阮丰!
“十七,怎么会是你?你不是……”
“逃去海外?我这不,又回来了吗~”
阮丰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道幽异的蓝色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