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昌四年四月八日,调所广乡确定了要交易货物品类和数量。
四月十一日,调所广乡和岛津忠教代表萨摩藩,在鸿胪寺贸易司拟定的《萨摩藩物录》文书上画押。
刘德胜拟定的《藩物录》,名义上是各藩国进贡的藩物情况说明,实际上相当于大汉与藩属国之间的进出口贸易框架协定。
到了四月十四日的时候,刘玉龙终于抽了个时间,在武英殿升座召见萨摩国的两个使臣。
鸿胪寺安排了照相机,把觐见中的主要节点拍下来。
礼部和鸿胪寺两个衙门,分别安排的了一个礼仪官员,领着调所广乡和岛津忠教走进武英殿。
对刘玉龙行最为正式的五拜三叩首礼,同时双手献上萨摩国主递交的正式国书。
调所广乡和岛津忠教都非常清楚,大汉的朝廷不是日本京都的那个“戏班子”,他们是真正的掌控整个天下的天朝。
大汉皇帝也不是日本傀儡天皇,是口含天宪的真正天子,一言可定他国生死,一言可定黎庶命运。
再加上这些天的见闻和经历,让两人亲身体验到了大汉的强大和富饶,现在行礼的时候都是发自内心的恭顺和仔细。
拜礼完毕之后,两人都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刘玉龙大概看了一眼国书上的大部分客气话,然后也半是客气宽慰也半是真心的提醒和警告:
“难得萨摩国主向化之心甚诚,朕决议赐萨摩国主岛津齐兴为萨摩县伯。
“以后萨摩国主是朕的臣子,萨摩国也是大汉天朝藩属。
“尔等回国之后,记得提醒国主恪守臣节,镇守地方,教化百姓。
“朕也知道,日本列岛地狭国多,萨摩若是受了他国欺凌,可以来大汉。
“若有必要,朕可派大汉天兵出镇,为萨摩主持公道。”
刘玉龙说完之后,让随行的秘书出来宣旨。
圣旨上的内容就是刘玉龙说的这些话,只不过换成了更加严肃文雅的说法。
其中的关键一个是恪守臣节,就是不能再臣服其他君主。
另一个就是可以派兵出镇,大汉可以是派兵为萨摩藩撑腰,但也可以是直接武力干涉日本。
调所广乡和岛津忠教不太明白刘玉龙话中的隐藏含义,只是按照礼部的教导配合地答应着,同时再次郑重地行礼接旨。
刘玉龙似乎颇为满意,下令给萨摩国主和使臣准备赏赐。
按照刘德胜留下的传统,给萨摩国一套新汉制度量衡,一套最新修订的历书,一批新印刷的传统文学典籍,再加上几匹绸缎、几套瓷器、几箱茶叶,都是民用高端标准。
调所广乡和岛津忠教两人的个人赏赐,则没有度量衡、历书、典籍这三项带有国家教化意味的了,只有普通的绸缎、瓷器、茶叶三项,数量也都只有更少的“一份”。
调所广乡按照礼仪官员的提醒,领受皇帝的赏赐后行拜礼谢恩,最后小心翼翼地退出大殿。
两人出门之后仍然紧绷着精神,继续不紧不慢地走出紫禁城的大门,才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精神也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宫门口一阵风吹过,两人马上感觉背后有些凉飕飕的,显然是内衬的中衣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调所广乡马上意识到,自己刚才非常地紧张,紧张到自己都忘了周围的事情,拜见幕府将军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调所广乡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围的宫宇高墙,在内心之中感慨:
“大汉果然是真正的天朝,有真正的天家气象,大汉天子更绝非日本列岛的天皇和将军可比……”
调所广乡两人带着十二分的感慨,慢慢平复紧张亢奋的情绪,回到贸易司去办理交易手续,正式开始交割买卖的所有货物。
大部分货物交割会在乐亭港进行,而不是拖到京城来进行,除非是皇帝指定要的东西。
藩属国第一次朝贡以及每一次觐见,当时送来的货物都会直接交给鸿胪寺贸易司,贸易司再根据货物的情况决定收入府库使用,或者是直接处理给民间销售。
鸿胪寺也按照刘玉龙的吩咐,正式办理给岛津齐兴的册封手续。
藩属国与天朝建立朝贡关系,不是藩属国派各使臣到天朝拜见就结束了,天朝还要安排天使去藩属国的首都,为藩属国君主公开举行册封仪式,将皇帝赐予的朝服和印信发下去。
要让藩属国的臣子也都知道,他们这个国家是天朝的藩属。
萨摩藩安排调所广乡来大汉朝贡,最关键的目的当然是获取贸易利润,实际并不想参加这个环节。
但大汉的朝贡贸易与藩属关系相互绑定,想要朝贡贸易利润就躲不过这个环节。
到了四月二十六日,所有交易全部完成。
鸿胪寺也准备好了册封使团,选派了邀请萨摩国来朝的赵海清作为天使,调派了两艘两万石的蒸汽帆船,调拨了五百名大汉禁军校尉随行。
五月一日,大汉册封使团船队与萨摩国朝贡船队同时自乐亭港启程,一起航向日本九州岛最南方的萨摩藩。
现在的季风是东南风,前往日本东南部几乎是全程逆风,帆船走折线航行的速度非常慢。
赵海清让萨摩藩的船直接降帆,让两艘大汉的蒸汽帆船用钢缆拖着它们航行。
这样总共只用了六天时间,四艘船抵达了萨摩国的首都鹿儿岛城。
萨摩藩本来长期控制琉球朝贡,现在又决定自己直接朝贡,当然已经仔细了解过所有的朝贡流程,自然也尽量做好了准备。
岛津齐兴专门从江户回到鹿儿岛,然后留在鹿儿岛称病不再去江户,让长子岛津齐彬代替自己去江户朝觐。
调所广乡出发后,就尽量将各方面的人员调离鹿儿岛,只留下最受自己信任的少数家臣。
天使船队抵达,岛津齐兴便带着主要家臣,按照计划来到码头上跪迎。
赵海清上岸受礼,随行照相师拍下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