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所广乡拿着上海司给的文件,带着入境许可办理了靠岸登记手续,按照这里的鸿胪寺人员的安排,带着十几个随行人员准备改乘火车前往京城。
两人也随即开始了一场宛如穿越式旅程。
调所广乡和岛津忠教来到火车站,首先就看到了完全由钢铁制造的火车头,然后发现了钢铁制造的车厢底盘,最后还有海量钢铁直接铺设的轨道。
对于传统手工业时代的国家而言,钢铁材料算是颇为难以获取的,通常只会用于生产最重要的兵器,大量的钢铁器物也就意味着海量的财富。
特别是日本,由于本土的铁矿非常匮乏,只有从河流中慢慢过滤出来的铁砂,从宋朝开始就一直从中原进口铁料,用于生产武器和盔甲。
日本军官和士兵的着甲率都非常低,还长期流行使用木头和竹子制作的盔甲,对于钢铁的向往就更加的强烈。
现在看大汉似乎到处都是钢铁,似乎铁料比木头材料都要多,车厢都要用铁。
所有的日本人都是满心的艳羡和惊讶。
当他们登上了火车,等着火车慢慢启动,然后就开始不断加速,达到风驰电掣的程度。
乐亭到京城的火车运行速度一直在升级,现在的货车速度都已经提升到了每小时160里,相当于现代的64公里每小时。
全程两百多公里的路程,不到四个小时就能抵达。
岛津忠教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感受到了一种新的巨大的世界观上的冲击:
“这就是尼德兰人所谓的火车吧!这种完全用钢铁制造出来的车辆,竟然还能够有超过奔马疾驰的速度!”
不过岛津忠教在惊叹之余,很快就开始担忧起来了家庭中的事情:
“没想到大汉如此崇尚使用兰学……”
调所广乡本来不想说话,只是默默地消化感受到的震撼情绪,这时候就忍不住开口反问了:
“这算是什么兰学?这明明是汉学!大汉的学问当然是汉学!
“尼德兰人能做出这种东西吗?
“崇尚兰学的老家主要是做出了这种火车,能够制造出这么多的钢铁,也许就不会欠下那么多的债务了。”
岛津忠教似乎反应过来了:
“调所先生所言极是,兰学大部分都是空谈,没有大汉造物如此直观。我们应该学汉学,而不是兰学。”
调所广乡和岛津忠教在当天中午就赶到了京城。
当两人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两人的身体其实都还不觉得疲惫,但是精神却很长时间都无法冷静。
在两人看来,这是一列总重量上万石的大型铁车,载着数千石货物和人员持续狂奔了两个时辰,就直接跨越了五百里的距离。
如果是以前,有人说起这样的事情,他们会觉得这是神话传说,但是他们现在却直接亲身体验到了。
两人用了很长时间才完全清醒过来,让自己相信自己现在不是在做梦。
两人被鸿胪寺安排到礼宾馆休息,三天之后鸿胪寺再次派人过来,领着两人去见了鸿胪寺卿吴其濬。
调所广乡和岛津忠教面对大汉的官员,把自己形式上的礼仪和恭敬做到了极致。
调所广乡代表萨摩藩,表示仰慕大汉天朝文化,愿意称臣朝贡,希望能够获得大汉的教化,获得大汉的文化物产。
吴其濬按照流程,对萨摩藩的向化之心表示赞赏,说明大汉天子和朝廷愿意施行教化。
最后对两人说明了大汉对朝贡藩属国的基本管理方式。
萨摩藩是初次来朝,暂时约定每三年一次“朝觐”,可以遣使入京觐见皇帝,并与鸿胪寺确定贸易的范围和内容。
第一次朝觐之后,每年可以“入贡”两次,直接前往各个贸易口岸,按照约定交易货物。
根据萨摩藩的情况,暂时授予每年一千贯的免税额度。
吴其濬说完这些基本的安排之后,这次礼仪性的见面就这样结束了。
贸易司人员开始跟萨摩藩的使者对接,讨论更加具体的商品范围和价格等细节。
以往的明清两朝,对各个藩国的朝贡频次,通常都有明确规定。
比如朝鲜最初一年三到四次,后来被合并变成了一年一次,但是将四次的朝贡内容一次完成。
琉球和越南都是两年一次,四年遣使朝拜一次。
清朝本来准备把频率压到四年一次,琉球专门遣使争取保持了两年一次的频率。
因为按照以往的朝贡流程,朝廷要给朝贡使团按照特定的规格回礼,也就是需要专门花钱赏赐使团。
以往的朝贡虽然赚钱,但是赚到的数额相对有限,琉球每次的贸易额就几百两而已。
所以皇帝和朝廷官员都不允许藩属国超过规定频次反复来朝。
大汉建立后,刘德胜调整了朝贡制度。
允许大部分藩属国每年多次来朝,但是专门单独控制进京觐见皇帝的频率,建立觐见皇帝才能得到回礼的传统。
同时刘德胜对回礼的内容安排也非常的苛刻,通常只会赐予民用商品水平的量产工艺品和书籍。
藩属国进京“朝觐”皇帝的实际作用,相当于签订和调整双方的框架贸易协定。
至于平时的多次“入贡”,相当于实际履行签订的贸易协定。
所以平时“入贡”的时候,甚至都见不到鸿胪寺的高级官员,基本就是单纯的交易双方所需的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