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官员通常会从严从重处理土人。
在这样的环境下,民间若是实际发生了冲突,土人通常倾向于主动和解,避免直接到衙门去处理,这样就能够减少朝廷官员的事务。
以前澳门的葡萄牙人若是与汉人争执,香山知县会派捕快去澳门抓人,但葡萄牙人若是打死了葡萄牙人或者尼德兰人,那香山知县就懒得管了。
第二,尼德兰不称臣朝贡,但主动交出岛屿控制权。
若能如此,大汉可以允许尼德兰商人在巴达维亚地区继续经营,可以继续使用已经开发出来且正在使用的土地,同样不包括单纯圈占并未开发的荒地。
这相当于将巴达维亚城作为一个单独对尼德兰外开放的通商口岸。
第三,据守巴达维亚顽抗,等待大汉天兵剿灭。
大汉攻占爪哇岛和巴达维亚之后,将会没收所有的外国人财产,也不会再允许尼德兰人在巴达维亚停靠,同时还会处死所有拒不投降的欧洲人。
给他们一年的时间慢慢考虑,在汉昌春天之前做出决定。
刘玉龙看完之后直接批了个可以,让这什么东印度总督也不用来京了,鸿胪寺发个公函给他带回去就行了。
吴其濬收到批复后,马上按照皇帝的要求拟定公函,放一天后重新审查,然后交给通政司下发地方。
公函再次坐上了公务火车,经过一天半的颠簸之后,在三月二十八日傍晚被送到了鸿胪寺上海司。
四月二日上午,尼德兰东印度总督埃朗斯带着翻译,再次来到上海司。
埃朗斯的翻译说明了身份和来意,大堂的办事文书就直接翻出了这份公函,让埃朗斯的翻译签字之后领走。
大汉没有安排更高级的官员来接待,只是发了一份公事公办的文件,这让埃朗斯和翻译感觉情况不太妙。
翻译先检查了公函,然后马上拆开来翻译内容,埃朗斯听完就直接闭上了眼睛。
埃朗斯觉得尼德兰和巴达维亚的未来一片灰暗。
如果完全冷静的考虑,直接称臣朝贡毫无疑问是最好的结果。
埃朗斯在上海等待回应的这十天时间里面,认真了解了大汉的朝贡制度。
如果尼德兰是个南洋王国,肯定要对大汉称臣朝贡。
当前的贸易利益都能够保全,贸易方式比普通外国人方便很多,未来的最坏的结果也只是变成没有封地的贵族。
但尼德兰是个欧洲国家,而且近代以来争取独立并深受启蒙思想影响,本土的国民们被直接武力镇压之前,肯定无法接受成为他国附庸。
在不能称臣的前提下,交出岛屿控制权换取通商特权,就成了新的最佳选择。
但是议员们估计仍然无法接受,他们已经明确表态不能放弃巴达维亚。
所以只能做好战争准备,等待大汉来进攻夺取巴达维亚。
对于埃朗斯自己而言,考虑大汉军队攻城之后的做法,自己应该尽量在战斗开始的时候离开巴达维亚。
埃朗斯已经递交了辞职信,现在应该送到尼德兰本土了。
如果内阁马上批准,并马上任命了新的总督,新总督最快今年底就能赶来。
如果新总督来了,埃朗斯就有机会在战争开始之前平安离开。
但是如果辞职信没有被马上批准,或者新总督没有马上赶来,那埃朗斯可能就要继续担任东印度总督。
就要在“为了巴达维亚死战到底”,“违抗国王和议会的命令投降”,“提前逃跑到其他地方”之间做选择了。
无论哪个做法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埃朗斯闭着眼睛发了一会儿呆,带着翻译离开上海司大堂,去码头登船返航。
此时的风向主要是东南风,南下的航线不好走,但也不是不能走。
把船停在上海港也是要钱的,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不过埃朗斯的船刚刚离开上海港,就再次收到了领航船的通知:
“海军舰队出航,所有船只靠岸规避——”
埃朗斯现在的精神颓废,懒得拿望远镜去观察了,直接坐在甲板上看。
埃朗斯的翻译倒是比较尽责,拿着望远镜观察了大汉舰队的情况,发现这一次同时出航的有两支舰队。
西洋舰队和南洋舰队,总计两百五十多艘大小船只,全部都在五百吨以上。
这些海船应该能够运送十万军队,这已经足够占领一个欧洲国家了,只不过不知道此行的目标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