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摩藩的贡船进入长江口的时候,调所广乡和岛津忠教以下几乎所有的人,很快就非常直观地感受到了大汉江南地区的繁荣程度。
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大小帆船,还有不少冒着黑烟的蒸汽帆船,甚至有没有风帆的纯粹的蒸汽船在航行。
尼德兰人曾经说,蒸汽帆船是非常珍稀的船只,但在大汉却似乎随处可见。
等到进入上海港停泊的时候,萨摩藩的众人更是都感觉,自己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多大船聚集在一起了。
调所广乡不敢想,如此之多的商船,一年能赚多少钱。
萨摩藩名义上是第一次朝贡,首次来朝的藩属国办事流程是特殊的,可以得到一些流程上的照顾。
调所广乡和岛津忠教上岸之后,也就没有和尼德兰人一样自己去办理入境许可手续。
直接被引领着去了鸿胪寺上海司,由办理朝贡国事务的主事直接接待。
调所广乡按照提示,首先递上国书贡表,附上所贡藩物列表。
由于萨摩藩直接朝贡,不需要再用琉球做掩饰,带来的藩物内容也放开了,数量也明显比琉球贸易的多了很多。
基本都是传统的日本物产,首先是银锭、铜料、硫磺等矿物,然后是刀剑、扇子、漆器、屏风等工艺品,最后还有海带干、糖渍果干等加工农产品。
主事简单查验列表内容之后,就开始给两人登记身份:
“东洋地区-日本列岛-萨摩国-家老-调所广乡”与“萨摩国少主-岛津忠教”。
然后现场给两人拍照,填写了两份给藩属国人入境许可,最后让两人去鸿胪寺的礼宾馆等待一个晚上。
上海司当天下午把照片洗出来,贴到两人的登记档案和入境许可上。
到了第二天上午,调所广乡两人再次来到上海司,领取了办理完毕的临时入境许可证。
主事官派人去找一队巡捕过来,再去取四面通用的“贡”字旗,准备好跟着两人到他们的船上去检查。
调所广乡和岛津忠教拿到许可证,都是本能地打开查看,然后马上就被吓了一大跳。
这证书比学生证等小证件大一圈,有一个成年男人的巴掌那么大。
翻开之后,左边一页是个人情况,右边一页就是一张照片,中间盖着骑缝章。
两人看到上面贴着的自己的照片,都是满脸的惊愕。
岛津忠教非常惊奇地念叨:
“这画像真的是……好像把人印上去了一样……这是怎么做到的……”
调所广乡皱眉仔细观察照片:
“看上去确实如拓印一般,应该说这比拓印还要清楚得多。
“真的惟妙惟肖,纤毫毕现,用这种相片来验明正身,绝对不会认不出是谁了,自然也就做不得假了。
“但是实在无法想象这是如何实现的,不知道大汉会不会对外贩卖此物。
“我们若是有此物,卖画像便能赚钱。”
岛津忠教本来就是惊叹和感慨,知道调所广乡多半也不懂。
问完之后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拿着照片翻来覆去地端详,满脸的惊异和好奇。
调所广乡就想着赚钱,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就主动去问了一下:
“请问大人,我们能否采买制作这种相片的机器?”
办事的主事随口解释了一下:
“萨摩国是第一次来朝贡,具体贸易内容还没有确定,你们要去京城的鸿胪寺贸易司确认。
“也许可以,也许不行,这种事情不归我们管,你们到京城再去问。”
岛津忠教稍微有些遗憾,同时也有些期待地随口道谢。
鸿胪寺调派的巡捕很快就赶到了上海司,马上带着四面贡字旗和调所广乡二人离开上海司衙门,前往萨摩藩船只停泊的锚地。
巡捕登上萨摩藩的货船检查,核查藩物列表上的东西与实际的物品能够对应,确认船上也没有明显的违禁物品。
就将四面贡字旗交给调所广乡,让他分别挂在两艘船的船头和船尾。
萨摩藩贡船挂好了贡字旗,巡捕便下船返回码头去复命,萨摩藩的贡船队也拔锚起航,跟着鸿胪寺的小型领航船走,航向北方的乐亭港。
船队进入长江航道之后,周围时不时的出现蒸汽船,保持着至少比比普通帆船快一倍的速度,快速超过周围的传统帆船,冒着黑烟驶向远方。
调所广乡和岛津忠教出身萨摩藩,或多或少的都接触超过一些“兰学”,也知道一些欧洲方面的东西,只不过关于前沿技术的信息延迟非常高。
两人都知道蒸汽机这种东西,此前入港的时候也已经见过很多蒸汽船,现在本来也算是见怪不怪了,但是对于蒸汽船的速度和能力仍然忍不住感慨。
“这种蒸汽船太方便了,就算是不需要风帆,也能比我们的帆船快至少一倍。”
“大汉的蒸汽船比尼德兰人说的好太多了,如果我们有这样的蒸汽船就好了,只是不知道大汉是否愿意出售给我们,价格是否会非常的高昂……”
萨摩藩的代表们,带着对大汉蒸汽技术的惊叹,以及借助贸易解决财政危机的期待,乘坐贡船一路北上。
经过持续八天的航行,船队终于来到乐亭港的时候,众人再次感受到了新的视觉冲击。
上海虽然繁华,但却是一种商业上的繁华,而乐亭港则是工业上的。
码头的周围,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量厂房,厂房之中耸立的巨大烟囱,不断喷吐着灰白色的烟尘。
这是这个时代的工业城市的最大特征,也是它们与传统城市截然不同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