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碴与雪尘不再是割肉的凶器，而是化作了亿万片细碎的、融化的泪滴，在铅灰色的天幕下簌簌坠落，如同寒神王冠上剥落的惨白碎钻。龙焰的硫磺气息与冻土的腥冷猛烈地混合。
“国王！”
嘶哑的呐喊最先从一个冻裂了脸颊的谷地骑士喉中迸发。
“他穿过去了！国王穿过去了！”
紧接着，这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下方冰封的阵列。
“伊耿国王万岁！”
“雷哥！看那条龙！”
“诸神在上！他做到了！”
咆哮瞬间炸开，撕裂了弥漫的绝望死寂。那张张被冻得发紫、布满血口的脸庞上，僵死的表情瞬间被点燃。有人用剑柄猛砸覆冰的盾牌，发出沉闷而有力的鼓点；有人高举着龙晶砍刀，指向天空中那征服了死亡之风、在冰冠堡垒上空盘旋的青铜巨影与那渺小却无比伟岸的骑手；更多人只是忘情地嘶吼着，仿佛要将肺腑中积压的恐惧与此刻喷薄的希望。
国王穿过了飓风。希望，如同龙焰，在寒神的王座下点燃了第一簇微弱的、却足以燎原的火苗。
“列阵！”
凯冯·兰尼斯特大吼，声音撞进每个西境骑士的耳朵。
士兵们踉跄着以盾相抵。冻僵的手指抠进橡木盾缘的裂缝，龙晶砍刀在颤抖的掌中泛出幽暗死光，那是他们从临冬城冲出重围，一路拖过雪原，带到地狱尽头的最后依仗。荒原上的风如万千冰针扎透兽皮斗篷，刺进骨髓深处，有人喉间溢出呜咽。
“迎敌！”
凯冯灰白的狮鬃在铁盔下翻飞，剑鞘猛砸在最近一面盾牌上，发出朽木将折的闷响。他眼角余光瞥见白雪皑皑冻土尽头蠕动的惨白，空洞的蓝眼次第亮起，冰晶覆体的骸骨推挤着朽烂躯壳，冰刃刮擦岩地的碎响汇成一片，仿佛墓穴深处传来的磨刀声。
硫磺气息骤然撕裂寒风。
凯冯猛抬头，铅灰天穹被青铜色的巨翼撕开一道裂口。绿龙雷哥在上空喷吐火焰，燃烧着冰雪城堡的外壳，蒸汽升腾，却又在寒风中立刻上冻，宛如下起了冰雹，劈里啪啦的打在地面，和所有人的脑袋上。
“为陛下争得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