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病床上,那伊耿二世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
那双紫眸有些无神,好一会儿才聚焦在伊蒙德脸上。
“伊蒙德…”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来了…”
伊蒙德没说话。
伊耿想动一下,可一动就咳起来。
“咳咳咳…”
他咳出一口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医师连忙上前擦拭。
伊耿摆摆手,示意不用。
他喘着气,看着伊蒙德。
“阳炎呢?”他问。
“活着。”伊蒙德说。
伊耿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他怎么样?”
“比你重。翅膀碎了,肚子差点被抓破,瞎了一只眼睛。”
伊耿愣住了。
“瞎了…”
“变成独眼龙了。”伊蒙德说,“但活着。”
伊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都是我自己作的。”伊耿叹息说,“自作自受。”
“怪我…”伊耿抬起眼看向弟弟。
“也怪你…”
伊蒙德看着他。
“谁让你来的?”
伊耿摇摇头。
“我自己想来的。”
“我是国王,我不能躲在背后…”
伊蒙德不信。
“我了解你。”他说,“如果没人撺掇你,你不会来。”
伊耿沉默。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伊蒙德等着。
过了一会儿,伊耿终于开口。
“是教会…还有学士。”
伊蒙德的眼睛眯起来。
“欧文主教?”
“对。”伊耿说,“还有那个诺伦大学士。”
“他们说……说我应该御驾亲征,应该证明自己,应该让贵族们看看,我不是个废物……”
他脸上带着苦笑。
“他们说,如果是你带领赢了这一场战争,威望会越来越高。”
“如果我再不站出来,以后就没人记得还有我这个国王了。”
伊蒙德没说话。
“他们说得对。”伊耿苦笑,“我确实是个废物。可我不想当废物。”
“我也想……也想当个好国王。”
伊蒙德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帮你复仇的。”他认真看着伊耿说道。
伊耿愣了一下。
“什么?”
“教会,学城。”伊蒙德说,“他们敢利用你,就要付出代价。”
伊耿看着弟弟。
“我快死了吗?”
伊蒙德摇摇头。
“离死不远。”
伊耿的脸色更白了。
“如果死了,”伊蒙德说,“我会把学城和教会那些高层都送来陪你。”
伊耿愣住了。
他看着伊蒙德,看着那张冷漠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他的声音发颤,“你是在安慰我吗?”
伊蒙德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可伊耿知道,是的。
这个冷血的弟弟,这个暴戾的弟弟,这个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弟弟,好像刚刚在安慰他。
“你放心。”伊蒙德说,“好好静养。”
“是阳炎拼命救了你,别辜负他。”
伊耿点点头。
可他又想起什么,急切地问:
“阳炎真的能活吗?”
伊蒙德点点头。
“我用血喂了它。”
伊耿愣住了。
“你的血…”
“能救。”伊蒙德说,“就能活。”
伊耿的眼眶更红了。
他看着伊蒙德,忽然伸出手,抓住伊蒙德的手。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救阳炎…”
伊蒙德没说话。
可他没有挣开这个蠢货哥哥的手。
就在这时,帐篷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伊蒙德皱了皱眉,转身走出去。
帐篷外,站着一群人。
加尔温·海塔尔站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是一群军官,再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士兵。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把帐篷围了起来。
“亲王。”加尔温统帅开口。
伊蒙德平静看向他们。
“什么事?”
加尔温沉默了一秒,然后单膝跪下。
“如今,陛下重伤,无法理政。”他说,“还请亲王摄政。”
他身后的军官们,也纷纷单膝跪下。
“还请亲王摄政!”
士兵们互相看看,然后一个接一个单膝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