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再走学校左边的耶稣堂弄,从谢春燕他们家门口经过,就改走学校右边的哑巴弄,从这里走去学校后面的勤俭路,再走许波许涛她们家那条杭表宿舍弄堂,从北门街或者龙山路出城。
星期六上午第三节课后,许波朝教室门外看看,没看到于老师的身影。她快速走来大头这里,悄悄和大头说,今天中午,她们家只有许涛和她两个人,让大头去她家里吃饭,吃完了去看李老师。
李老师现在已经住到杭表宿舍,许波他们家就在杭表宿舍大门对面的那个台门里。
大头说好。
“詹国标,你去不去?”
许波问詹国标,詹国标摇了摇头,他说吃饭我不去,不过我想跟你们一起去看李老师。
许波说好,那你吃完饭,就在杭表宿舍门口等我们,两点钟,李老师应该午睡起来了,我们两点钟过去。
詹国标说好。
许波和他们招招手,急急忙忙走后,詹国标问大头:“你这个逼今天没带猪头篮?”
“我早上带来干嘛?我又不知道中午要去许波家吃饭,本来想回家吃过中饭再去拔猪草的。”
“那算了,我给你带过来吧,两点钟才去看李老师,两点钟之前我还可以给你拔篮猪草。”
大头赶紧说谢谢,谢谢你詹国标。
“那你拿了猪草,直接到许波家里来好了,把猪草放她家里,看过李老师我再去拿。”大头和詹国标说。
大头和许波许涛三个人在许波家里,中午煮了菜泡饭。虽然只是菜泡饭,大头却吃得津津有味,连许波都睁大眼睛问大头,你是不是连菜泡饭都没有吃过?
“不是,是你做的菜泡饭好吃。”大头说,“来来,我还能吃一碗,把剩下的都给我。”
许波听了这话很高兴,她把锅子里剩下的菜泡饭,全都给了大头,看着大头挖了一筷子辣椒酱进去,拌拌,唏哩呼噜吃起来。
大头看看她们,心里在想,你们当然不知道,只要没有煤油饭,所有的米饭,现在在他看来都是美味,哪怕没菜,他都可以吃好几碗。
天气还没有完全转冷,许波和许涛两个人,每天还是把家里的地板擦得干干净净,需要脱鞋才能进房间。吃完中饭,三个人躺在地板上,比赛着背诵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你背完一首我接着背,互相在比赛着。
背到三个人再想不起,还有哪首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他们没有背的时候,接着又开始背诵起普希金、雪莱和惠特曼的诗。
那几本诗集,在他们几个人中间流传着,大家对这些人的诗歌都很熟。一碰到一起,就喜欢斗鸡一样地比赛背诗歌。
磕了磕了响和许波,还把这几本诗集,都用本子抄了下来。
大头懒得抄,他觉得自己要看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去老何那里再借,他还抄什么。
“大头,大头。”
三个人听到詹国标在外面叫,打开门出去,看到詹国标挑着两只猪头篮,一只猪头篮里是送给大头的猪草。这一篮猪草,其实不是詹国标拔来的,而是他妈妈上午拔回来的,詹国标直接挑了过来。
还有一只猪头篮里是大白菜、油菜、萝卜、四季豆和花菜等等,詹国标和大头他们说,这是他们家自己种的,他妈妈知道他要来看李老师,让他去菜地收了,带过来送给李老师。
“大头,你们家不是也有菜地,你怎么就没想到给李老师送菜?”许波一见到这一猪头篮的菜,就问大头。
“对对,也没想到给我们送菜,只会吃,一个人吃了大半锅的菜泡饭,像头猪。”许涛说,许波和詹国标大笑。
大头也嘿嘿地笑着:“好好,我没有詹国标懂事,可以没有。”
詹国标骂了一声:“关我屁事,是我妈妈要我送的。”
四个人把那一猪头篮的猪草,放在许波她们家门口,然后提着那一猪头篮的菜,出了院门,走去对面的杭表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