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兵丁猛地惊醒,张嘴要喊。
“别动,别喊。”卫清声音很低,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敢动一下,脖子断。敢喊一声,脑袋掉。”
兵丁吓得浑身一哆嗦,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淌下来。他面色惨白如纸,牙齿打战,咯咯作响。
“大宗师乌苏玛在哪儿?”卫清问。
“在……在将军府……”兵丁声音发颤,断断续续,“大宗师一直……一直都在将军府里……”
“将军府在哪儿?”
“在……在满城……吉茂巷……钟楼东北方向……门楼最高……朱漆大门……门前有石狮子……”
卫清点点头,往他体内输入一丝法力,种下兵箓种子,然后随手把他打晕,扔在城墙上。
然后,他朝着城中心方向,再次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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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吉茂巷。
将军府。
这座府邸远比寻常府邸更加巍峨森严。门楼高达三丈,青砖灰瓦,飞檐斗拱,檐下悬着巨匾,上书五个大字——“护国将军府”。字是鎏金的,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笔画间透着一股凛冽杀意。
朱漆大门,铜钉足有碗口大,密密麻麻排了九行九列。门上两个铜环,大腿般粗细,雕着狰狞兽头,张口衔环。两侧各蹲一尊石狮,高及人腰,雕得凶猛狰狞,双目嵌着玉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寒光。
门前还有兵丁站岗,一共四人,分列左右。他们站得笔直,目不斜视,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清廷绿营制式甲胄,铁叶缀连,护住胸腹肩膀,手持长枪,腰挎腰刀。
四人都是先天境。
卫清没走正门。
他落在将军府东侧一棵大槐树上,隐在枝叶间,透过缝隙往里查看。府邸分三进:前院是护卫和属下的居所,中院是议事厅和待客之所,后院是内眷和机密重地。但卫清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亭台楼阁上。
他看的是这些建筑之间的布局。
以他浅薄的阵法经验来看,这整座将军府的布局,本身就是一座大阵。外围院墙、里边屋宇、中间假山池塘,以北斗七星方位排列;内院廊柱、亭台、楼阁,又以六合方位分布,隐隐透着股威势。寻常宗师闯进来,怕是刚进院子,就会被这层层阵法困杀。
不过卫清可不想偷偷进去,他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进去。
他直接从树上跃下,落在正门前。
那四个站岗兵丁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多了一个人。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破烂流民衣服的人。
“你——”
领头那个刚开口,就看见那人抬起一脚。
那一脚,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内气波动,没有任何神意加持。只是简简单单地踹出去。
但这一脚落下时,空气发出沉闷爆鸣,整扇朱漆大门连同门框、门轴、铜锁,在这一脚之下瞬间扭曲、断裂、飞起!
“轰隆——!”
数千斤重的朱漆大门如一颗陨星横撞而出,越过青砖地面,越过照壁前的石阶,狠狠砸在府内的汉白玉影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