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垂到腰际。
身上那件赤红的纱衣在山风里轻轻飘动,衬得她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赤脚站在残雪上,脚趾圆润,纤毫不染,身上没有一丝污垢。
卫清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好看是好看。
但一想到底下那副真容,什么兴致都没了。
“走吧。”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往石崖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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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石崖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夕阳最后的一点余晖把西边的天空染成暗红色,几颗星子已经在东边亮起来。村口那几棵老槐树的枝丫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幅泼墨画。
几个妇人正坐在村口纳鞋底,一边纳一边唠嗑。看见卫清回来,她们赶紧站起来行礼,然后看见跟在他身后的赤衣,都愣住了。
那女子太美了,美得不像是真人。而且她穿着一身红衣,赤着脚,在这腊月的天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寒。
赤衣看了她们一眼,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是她本能的、永远不会变化的笑。
几个妇人低下头,不敢再看。
村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赵大锤他们还在干活。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在暮色里袅袅升起,混着一股肉香——今天又打到猎物了。
有孩子的笑声从村里传出来,脆生生的,在暮色里飘得很远。
周正站在村口,和一个老汉说着什么。看见卫清,他眼睛一亮,赶紧迎上来。
“主公!您可算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但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有些发紧:“您这一走就是好些天,学生天天让人去山里找,找不着。学生还以为……还以为……”
他没说下去。
卫清点点头:“闭关了几天。”
周正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赤衣,愣了一下。
那女子的穿着打扮,看着不像常人。但通过道兵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感应,他知道这也是自己人。他就没多问,只是侧身一让。
“主公,您晚上住在村子里吧!专门给您留了一间屋子,这几天学生天天让人烧着炕。您是先歇息,还是先用饭?”
“那就今晚住村子里。”卫清说,“你把饭端到房子里来,整天吃桃子,嘴都淡出鸟了。”
周正抱拳:“是。”
他转身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絮叨村里的情况——哪家添了丁,哪家老人身体不好,哪家后生想跟着主公干,哪家妇人跟人吵架被劝住了。
琐琐碎碎,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听着让人觉得踏实。
卫清跟在他后面,嘴角微微扬了扬。
村后那间屋子是特意给他留的,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炕烧得热热的,炕上铺着新编的草席,叠着两床棉被。
窗台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
周正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主公,学生去安排晚饭。有什么事,随时唤学生。”
卫清点点头。
周正转身走了。
卫清推门进去,在炕沿上坐下。
赤衣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进来吧。”卫清说。
赤衣这才迈步进来,在门边的角落蹲下,像在墓里一样。
卫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上了炕,进了被窝,虽然已经寒暑不侵,但是这热乎乎的感觉还是勾起了他上一世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