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样水果和糕点，还有一个小小的香炉，里面插着三支即将燃尽的线香。
他双手合十，低着头，嘴唇微动，絮絮叨叨，神情带着几分悲伤和迷茫。
“奶奶……今天是您的祭日……我来看您了。”
“您在下面还好吗？咱家的老房子去年拆掉了……老槐树也刨掉了……听他们说，这边马上就要盖新楼了……”
“唉……您辛苦一辈子也没住上新房……不过放心吧，我们现在都挺好的，老爸现在也不用出去打工了，您别惦念……”
那丝阴冷的寒意，正是从那即将熄灭的香炉，以及少年面前的供品上散发出来的。
不，更准确地说，是萦绕在少年周身，并被他无意识的行为和情绪，所吸引而来的微弱能量。
张凌瞬间就明白了。
这并非什么邪祟作怪，而是生人的执念与悲思，混合着一点点残香愿力，在某种极端巧合下，形成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负能量残留。
这种能量连游魂都算不上，更构不成威胁，甚至太阳一出来就会自行消散。
但它确实存在，并且被身为土地，掌管此地阴阳秩序的张凌感知到了。
既然不是什么妖孽邪祟，自己也就没有露面的必要了。
等少年祭拜完毕，收拾东西离开后，张凌便径直来到院中，调动起一丝灵力，混合着新得的土地神权柄，轻轻一挥。
“散。”
仿佛春风吹过积雪，那丝萦绕的寒意和怨怼瞬间消散无形，被平和的地气中和净化。
做完这一切，张凌感觉自身与这片土地的连接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丝，一种微弱的正向回馈从脚下传来。
地域感知中，代表此地的光点也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祥和。
“这土地神的工作……还挺多样的。”
张凌摩挲着下巴，心中那点“新官上任”的兴奋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身为土地，守护一方，处理的并不总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家长里短，柴米油盐，人间烟火……
或许不是那么惊天动地，甚至有些琐碎平淡，但这万家灯火的安宁，正是“守护”二字最真实的底色。
想通了这一点，张凌因业务过于平淡而产生的小小落差感顿时烟消云散。
他身为土地，职责并非仅仅在于斩妖除魔，更在于维系这片土地上的阴阳平衡，疏导生灵的情绪，化解细微的怨怼，让生活于此的人们能安居乐业，让地脉灵气能顺畅流转。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恰恰是根基所在。
“挺好。”
张凌微微一笑，感觉自己的心态又沉淀了几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重归宁静的院落，身形悄然融入夜色，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无声无息地返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几天，张凌的生活节奏放缓了许多。
他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青岚街道的范围内。
或是窝在家里研读《武穆遗书》，与赵云探讨兵法阵势；
或是看似闲逛般在街道上漫步，实则默默熟悉着地域感知带来的种种信息，运用神职能力，疏导一些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地气淤塞。
他发现，只是这样细微的调整和疏导，就能让辖区的整体氛围变得更加和谐顺畅，而脚下大地反馈来的那种温润厚重的支持感，也随之增强了一些。
这种缓慢而坚实的积累，让他对土地神职的理解愈发深刻。
期间，他也抽空去看了几处待租的独院或偏僻房源，为搬家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