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渐渐消失,仰天的荆轲低下头来,先是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又抬起头,看向前方。
嬴政依旧站在原地,他的脖颈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那是方才残虹擦过时留下的,只差半寸,只差半寸,那一剑就能要了他的命。
盖聂护在嬴政身前,神色既警惕又复杂的看着他。
荆轲笑了笑,下一秒,目光一沉,瞬间变得严肃锐利,他握紧残虹,再次迈步飞掠上前。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冲向嬴政,而是冲向盖聂。
盖聂似乎也知道荆轲想干什么,没有再寸步不让的护着嬴政,而是手握长剑,平静的朝前走去几步,接着速度陡然加快,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稍纵即逝的残影。
剑光再起!
“铛!”
两剑相交,火花四溅!
荆轲的剑快如闪电,一剑快过一剑!
盖聂的剑稳如山岳,一剑一剑稳稳接住!
两人从殿中央打到巨柱之间!
荆轲一剑横扫,剑锋斩在巨柱上,石屑纷飞!
盖聂反手一剑,逼得荆轲连退三步!
荆轲脚下一蹬,欺身再上!
剑光如织!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如雨点!
两人的剑越打越快!
快到旁人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只能看见两道身影在殿中翻飞!剑光交错,火花迸溅!
荆轲一剑刺来,被盖聂侧身让过,并反手一剑削向他手腕!
荆轲收剑,剑锋一转,从下向上撩起!
盖聂后退半步,剑身下压!
两剑相交!
两人面对面,剑锋贴着剑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如今,两人之间不再是刺客和护卫的关系,而是剑客之间最纯粹的战斗。
两人身影腾挪转闪,从巨柱之间打到高台之下!
又从高台之下打到殿门之前!
剑锋所过之处,帷幕被斩成碎片,石砖被踏出裂痕,连殿中那些铜鼎都被剑气削出痕迹!
又一次的长剑相交,两人各自借力,互相推开,随即站稳后又再次冲向对方,这一次,两人剑尖直指对方。
然而就在两人剑尖即将相触之时,目光锐利的荆轲忽然笑了,看着面前举剑朝自己刺来的盖聂,他忽然张开了双手,移开残虹。
盖聂的瞳孔,骤然收缩,望着面前没有任何防备的荆轲,眼神中赫然闪过惊讶之色,想要收剑,可已经晚了。
“嗤!”
剑锋,刺入荆轲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
染红了青衫。
同时也染红了那柄剑。
染红了盖聂的手。
荆轲低头,看着胸口那柄剑,又抬起头,看着盖聂,他笑了,那笑容,坦荡如初,仿佛两人初见之时切磋的那样。
“好剑。”
望着面前荆轲脸上的笑容,盖聂怔住了,目光狠狠的一顿,脑海中的思绪刹那间就被拉回到了两人初见切磋后,荆轲对他说的那两个字。
可这一次,荆轲再也不会对他说出那两个字了。
“咚”的一声,残虹落地,同时,面带笑容的荆轲身体也缓缓向后倒了下去。
倒在盖聂的剑下,望着殿顶。
嘴角,还挂着笑。
殿中,一片死寂。
嬴政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个不惜用生命都要刺出最后一剑的人。
良久,他缓缓开口:
“厚葬。”
……
武安城下,杀声震天。
秦军的方阵如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涌向城墙,盾牌如林。
“轰!”
投石机的巨响震耳欲聋,巨大的石弹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城墙震颤。
云梯架上城墙。
城头之上,赵军箭矢如雨,倾泻而下。
即便赵国援军就在边境近在咫尺!
可也依旧挡不住秦国大军如此猛烈的攻势!
赵国早已衰弱,已经不是当初的赵国了,面对来势汹汹的秦国大军,赵军守将立刻修书,派人送往还未走远,此次千里迢迢而来授韩的四国大军手中。
而四国大军在知道秦军又去攻赵的瞬间,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调转回国方向,直奔着赵国都城支援而去!
可……
一匹快马飞驰而来,在楚军阵前停下。
传令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将一份军令呈上。
楚军主将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王命……撤军?”
他抬头看向远方,又看向手中的军令。
良久,叹了口气:
“传令下去,撤军。”
……
魏军阵中。
同样的军令传来。
魏军主将看着那封书信,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开口下令了:
“撤军。”
燕军阵中。
燕王喜的军令,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燕军主将连犹豫都没有犹豫。
“撤。”
四国联军,纷纷退去,只剩赵军,孤军奋战。
……
与此同时。
昔日,姬无夜手下在军中的心腹,郑安平,正坐在案前,面前放着一盏油灯,火光跳动,映在他阴晴不定的脸上。
他看着面前这个一身黑衣的秦军密使,脸上忽然露出冷笑:“秦人好大的胆子,敢私自来见我。”
密使笑了笑:“郑将军若想拿我请功,此刻就可以喊人。”
郑安平没有说话。
密使看着他,继续道:“在下此来,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将军。”
郑安平眉头一皱:“何事?”
密使道:“将军跟随姬大将军多年,立下赫赫战功,论资历,论战功,哪一点不如那个鬼谷传人?”
郑安平的脸色,微微变了。
密使继续道:“可如今,卫庄是主将,将军是副将,万事都得听从卫庄号令,将军难道就甘心被人骑在头上?”
郑安平脸色阴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攥紧拳头。
密使看着他,语气愈发诚恳:“王翦将军说了,良禽择木而栖,将军若愿归顺大秦,日后加官进爵,荣华富贵,一样不少,何必在韩国仰人鼻息?”
郑安平沉默良久,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开口:
“你们想要什么?”
密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嘴角微扬,立刻道:“城门。”
“三日后,夜间三更,将军只需打开城门,余下的事,自有我军处置。”
……
三日后,夜黑风高。
乌云遮住了月光,整座临沧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伴随着沉重的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
城门,缓缓打开。
城外,黑压压的秦军,早已等候多时。
火光冲天而起。
喊杀声,响彻夜空。
房间之中正在熟睡的卫庄猛然惊醒,睁开双眼。
……
半月之后,秦国咸阳城外,一片树林之中。
苏言对着身旁的韩非说道:“这些人会护送你回韩国。”
面前的一辆马车旁站着数名持剑护卫,见到苏言到来,纷纷抱拳拱手示敬。
“苏兄如此大费周章,放火烧了大牢将我救出,难道就不怕秦王怪罪?”韩非看着面前的马车和护卫,笑了笑。
苏言没有回话。
韩非沉默了一会,忽然停下脚步,问道:“韩国是怎么灭的?”
苏言淡声道:“韩国守将降秦,理应外合,在夜晚打开了城门。”
顿了顿,苏言看向韩非:“回去吧,还有人在等着你。”
韩非笑着点了点头,转身,面容顿严,挥袖双手猛然抬起,朝着苏言深深的作揖:“非,多谢苏兄救命之恩,此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望君珍重。”
“嗯。”
苏言微微颔首,静静的站在原地注视着韩非马车远去。
韩王安已经归降于秦国,韩国等同于灭国,而他也在这之前将潮女妖,焰灵姬,胡氏姐妹,自己的几个女人从新郑接了回来……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