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参见将军……”
声音发抖。
然后,一个接一个。
那些站着的,跪了下来。
而那些躺在地上哀嚎遍地的士兵,也挣扎着爬起,跪了下去。
三千人,黑压压跪了一地。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营垒上空回荡。
“参见将军!”
“参见将军!”
远处,马车内。
嬴政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嘴角微微上扬。
……
夜深了。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白天被打得七荤八素的人,时刻正躺在帐篷里哼哼唧唧,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在栅栏边走来走去,脚步拖沓,毫无章法。
苏言的军帐里,烛火还亮着,简陋的案几上,堆着一摞竹简。
苏言坐在案前,一份一份翻看着。
那是三千人的名册。
李二狗,王老五,张大牛,赵铁柱,刘癞子,陈二娃……
全都是嬴政从全国各地招来的青壮新兵。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
接着帐帘被人掀开。
一道身影迈步而入。
盖聂在苏言对面坐下。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苏言说道:“我已在军中立威,但光靠这些还不够。”
说到这里,苏言抬起头来,看向盖聂,双眼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我现在只是让他们觉得,我与他们不一样,我能管着他们,我配管着他们。”
“但光靠这些是不够的,我得让他们觉得,他们与别人也不一样。”
“我得让他们心中,也有威。”
盖聂眸光微微一动:“你打算怎么做?”
苏言看着他,“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苏言缓缓开口:“帮我去抓一群蝙蝠。”
盖聂微微一怔,看着苏言,眼神中闪过些许茫然眼见苏言没有解释的打算,沉默片刻,站起身,“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盖聂点了点头,转身,掀开帐帘,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翌日,卯时。
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
三千人已在校场上列队,鸦雀无声。
苏言登上点将台,立于台上,目光扫过台下。
他抬手指向营外旷野,“自营外而奔,未得我的命令不得停止。”
三千人一愣。
狂奔?
不是练戈矛,不是列阵型,而是……跑?
“将军这是干啥?让咱们跑步,这能杀敌吗?”
一人忍不住疑惑出声,旁边的人扯了扯他袖子,示意他闭嘴。
但还是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就是啊,咱们是来当兵的,又不是来赶路的。”
“这只会跑有什么用?”
“将军该不会……不懂练兵吧?”
众人虽然心中疑惑,但无人敢问,队列转向,开始沿着营地奔跑。
脚步杂沓,尘土飞扬。
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队伍渐渐散乱。
苏言立于台上,一言不发,只是看着。
日头渐升,汗如雨下。
有人脚步踉跄,有人气喘如牛。
不知跑了多久,点将台上高坐的苏言才缓缓抬手:
“止。”
三千人如释重负的停下,弯腰驼背,双手撑膝,大口喘着粗气,喘息声此起彼伏。
等底下的这群士兵都渐渐的回过气来,苏言再度下令:“蹲身,跃起,往前跃,往复为之。”
又是闻所未闻的号令。
从未听过这样的练兵方式……
三千士兵中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苏言那道目光的瞬间,把话咽了回去。
三千人蹲下,开始跳跃。
一下,两下,十下,五十下……
渐渐的,汗水沾满衣衫,如雨下。
苏言坐在点将台的靠椅上,静静的看着下方士兵操练的这一幕,神情平静,没有他的命令,这些士兵便不能停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点将台上的苏言突然抬头望了眼天,发现已至晌午,于是淡声开口:
“止,午膳。”
三千人如蒙大赦,
苏言这时站起身来,看向台下,一众望着自己已经累的不成样子的三千士卒,道:“午膳结束之后,你们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休息时间?这么好!
本来刚刚还对苏言这套训练方式满腹怨言的士兵们,如今一听还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纷纷眼睛一亮!
精神瞬间抖擞起来,丝毫看不出一点疲惫之样。
自家的将军居然如此好心吗?
非入夜,还给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即使他们没有当兵,也知道其他的军营里面也没有过这种待遇!
一时间,所有人心中的不满通通烟消云散。
午休过后,日头正烈,
三千人重列于校场之上。
苏言立于台上,看向台下五名百夫长,这些都是嬴政派过来助他练兵之人。
“接下来就交给尔等了。”
“喏!”
五名百夫长抱拳领命。
他们走下点将台,开始操练。
“列阵!”
“持戈!”
“刺!”
“格!”
“进!”
“退!”
三千人随令而动。
夜晚渐渐到来,营地中火把通明,三千士卒仍在校场上操练。
戈矛挥舞,呼喝震天。
就在这时……
“呼啦啦!”
空中骤然涌出黑压压一片!
一大群蝙蝠铺天盖地的涌来!盘旋于营地上空!
月光顿时被遮蔽,不见一点透出。
底下的操练戛然而止。
“蝙蝠!是蝙蝠!”
“此乃不祥之兆!”
“天降异象,必有灾殃!”
三千士卒顿时开始慌乱起来,其中有人开始惊恐的大叫乱喊。
营中乱作一团。
火把倾覆,栅栏晃动,人人面露恐惧。
“大秦乃天命所归,何来不祥之说?”
苏言开口喝道稳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