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帐中缓步走出。
青衫,长剑,面色平静如水。
盖聂站在帐门口,不偏不倚,正好挡住蒙恬的去路。
蒙恬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能感受到对方绝不简单,不是自己能够对付得了的,于是开口礼貌询问:
“你是何人?”
盖聂看着他,缓缓开口:“在下盖聂。”
蒙恬的瞳孔微微一缩。
盖聂?
王上的首席剑术教师?
他居然会在这里出现,那里面住着的,岂不就是?
蒙恬心中陡然一惊,不过表面仍旧装作不解其意,眉头皱了起来:“王上的剑术教师,怎么会在这儿?”
盖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蒙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沉声道:“我是千夫长蒙恬,巡视军营乃职责所在,让开。”
此事事关重大,他必须要确认。
如果里面的那人真的是王上的话。
那王齮将军的行迹就太可疑了!
盖聂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剑柄上。
气氛顿时僵住。
场面一时间沉默下来,蒙恬没有说话,只是一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盯着面前盖聂。
良久。
盖聂开口了,声音平静,波澜不惊:“大人的职责,应该去问左庶长。”
蒙恬没有说话,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之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盖聂见他走后,也随即转身回到帐中。
帐中苏言与嬴政对立而坐,两人还在交谈。
“山雨欲来风满楼。”
见到盖聂回归,嬴政缓缓开口,声音沉重:“我已经能够感觉到即将要到来的一场混乱了。”
说着,他将目光看向苏言,“关于外面此人闯帐一事,离夜,你怎么看。”
“不一定是敌人。”
“哦?”
嬴政听到这话来了一丝兴趣,“此话怎讲?”
苏言道:“如今的秦国,无非就是分为两帮人,一种是忠于大王,一种是因为权势忠于相邦,至于这些人具体是谁,大王无法确认,所以对谁都怀有戒心。”
“那不如大王都先试上一试?若此人是忠于相邦,则不管如何,他都会加害于大王,但若此人是忠于大王,不信,未免可惜,况且……”
“况且有你这么一个罗网天字一等在暗中护佑,寡人无忧已……”嬴政笑着把话接下去,说完。
“而且此人如果真是大王敌人,那想必也不会有刚刚的闯帐一说,毕竟王齮已经在军中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此处。”苏言分析道。
“他竟然肯闯帐,必定是发现了什么,而他竟然敢闯帐,必定在军中的地位不凡,即便是王齮,也不能随便处置他!”
嬴政笑道:“而这样的人只有可能是出自将相世家,背后身份背景极大。”
“不错。”
苏言点头:“所以臣认为此人可信。”
嬴政听到这里,脸上笑容更深,不断的摇着头说道:“离夜啊离夜,以你的才能当一个刺客,真的是委屈你了。”
……
夜幕低垂。
蒙恬的军帐内一片漆黑。
刚刚从王齮军帐回来的他掀开帘布,点燃青铜架子上的烛火。
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黑暗。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身子猛然一僵,火光照亮帐中的瞬间,同时也照亮了藏在其中的一道黑影。
“谁!”
蒙恬的瞳孔骤然收缩,手猛地按上腰间的剑柄。
那人一身黑袍,就静静坐在角落。
而他居然从始至终都未曾发现,自己的军帐之内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陌生人!
“不必惊慌。”
那黑袍身影缓缓抬起头,“我是受王上之托,来此。”
蒙恬死死盯着黑袍,手掌从始至终都并未离开过剑柄,目光警惕锐利:“你说你是受王上之托?那你可有凭证?”
黑袍人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物,丢了过去。
那是一枚玉佩。
蒙恬接过,仔细端详。
王室特有的纹路,温润的玉质,还有那独一无二的雕工。
还有刻的字样……
这是王室信物,绝不可能造假。
蒙恬抬起头,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神秘的黑袍人,不过大手已经离开了剑柄,目光也不再警惕,声音沉稳:“不知王上有何事找臣?”
黑袍人看着他,目光很淡,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想必你已经猜出王上所在。”
黑袍缓缓开口,“而你刚刚从王齮将军的营帐出来。”
说到这里,黑袍顿了顿,“我此来所谓何事,难道你还不知?”
蒙恬一阵沉默,看着手中的玉佩,又看向面前这个神秘的黑袍人。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看来你已经知晓了。”
蒙恬声音低沉,“王齮将军确实要对王上不利。”
说着,他抬起头,“需要我怎么做?”
黑袍人看着他,声音平静:“继续配合王齮,让他以为你已入局。”
说完,黑袍人起身,身影一闪,消失在帐外的夜色中。
蒙恬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方向。
手中的玉佩,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